第74章 田忌赛马 (第2/2页)
“棣儿是下等马。” 朱标淡淡地说,“下等马,要有下等马的尊严。”
校场中央,林诚蹲下来,跟朱棣平视。他把刀尖点在地上,语气带着点无奈:“棣弟,你哥让你来送死,你就真来啊?听话,回去画乌龟,让你哥自己来打。”
朱棣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木刀高高举过头顶,然后 “嗷,嗷嗷嗷嗷嗷” 的一声,像只小老虎似的,朝着林诚冲了过去。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就是抱着木刀,闭着眼睛就是往前冲。
林诚侧身一让。
朱棣连人带刀扑了个空,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个狗啃泥。他站稳了,转过身,又举着刀,“嗷” 一声冲了过来。
林诚又让了。
“标弟!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去旁边吃糖不好吗?!” 林诚朝着场边喊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
话音刚落,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三个黑影从墙根下同时窜了出来。
不是冲他来的。
是冲蹲在地上看热闹的林让、林谨和林谦去的。
朱标像只猎豹似的,直扑林让。林让反应最快,“卧槽” 一声,从地上弹起来就跑,边跑边喊:“大哥!标哥耍诈!他骗,他偷袭啊!”
林谨反应慢了半拍,刚站起来,就被朱樉一个抱腿摔,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地上。朱樉骑在他背上,拿木刀刀背,轻轻拍着他的脑袋。”服不服,说服不服!“
最惨的是林谦。他嘴里还含着半块麦芽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朱棡一个熊抱,死死搂在怀里。手里的麦芽糖 “啪嗒” 掉在地上,沾了满满一层土。
林诚瞪大了眼睛。
他终于明白朱标那句 “换人” 是什么意思了。不是换人跟他打,是换人去打他弟弟。
他猛地转身,就要去救。
刚迈出一步,腿就被什么东西死死抱住了。
他低头一看。
朱棣整个人挂在他的左腿上,双手像铁箍似的,抱着他的膝盖,脑袋埋在他的护腿上,牙齿还死死咬着护腿的布料,发出 “呜呜呜” 的声音。
“松手!棣弟!” 林诚无奈地甩了甩腿,不敢用力 —— 真要是把这小子甩出去摔个好歹,朱元璋能扒了他的皮。
朱棣不松。
“你松开嘴!别把牙磕坏了,不然,我爹又该揍我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不松!我哥说了!我死得壮烈!就是英雄!)” 朱棣的声音从护腿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含糊不清,却异常坚定!”
林诚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抬头看向校场对面。
朱标已经把林让按在了墙上,膝盖顶着他的后腰,把他的胳膊拧在背后,姿势标准得不能再标准。朱樉还骑在林谨背上,拍着他的脑袋喊 “投降不投降”。林谦被朱棡搂在怀里,看着地上的麦芽糖,哭得撕心裂肺。
再低头看看挂在自己腿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却死活不肯松手的朱棣。
林诚捂着额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朱标!你这算什么本事!耍阴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朱标松开林让,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慢悠悠地走过来。他脸上挂着那种林昭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走到林诚面前,伸出手。
“田忌赛马。”
林诚把木刀 “哐当” 一声插在地上,没好气地说:“田忌赛马里,下等马是跑过去送死的,不是跑过来抱大腿咬人的!”
“谁说下等马就不能抱大腿了?” 朱标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管用就行。不管黑马白马,能拖住上等马的,就是好马。”
林诚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败下阵来,有气无力地说:“行,算你赢了。”
“耶!” 朱樉和朱棡同时欢呼起来。
林让、林谨、林谦同时发出一声哀嚎。
“愿赌服输。” 朱标拍了拍手,语气无比愉悦,“今天晚上,你们三个,负责给我们四个洗所有衣服。记住啊,内裤袜子要分开洗,球鞋要刷干净,不许留臭味。”
“哥!那我呢?” 朱棣终于松开了嘴,从林诚腿上滑下来,仰着小脸,一脸期待地看着朱标。他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护腿上的牙印清晰可见,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你是头功。” 朱标把他拽过来,擦了擦他脸上的鼻涕,然后把他推到刚爬起来的林谦面前,“林谦,今天晚上,棣弟的衣服也归你洗。”
林谦 “哇” 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朱标转过头,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林诚,又看了看旁边攥着拳头、一脸兴奋的朱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不错。” 他低声说,“以后别让他喝酸梅汤了,从明天开始,加练。这小子,能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