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问题 (第1/2页)
直到下课铃声慢悠悠地飘过大讲堂,大队长才终于把踩在李宇轩鞋面上的脚挪开,一言不发,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室。经过李宇轩身旁那一瞬间,他头都没偏,只压低嗓子,冷不丁丢来两个字:“还行。”
李宇轩整个人当场僵在座位上,像被雷劈了一样。
还行?
这……是表扬?
他还是头一次从大队长嘴里听到一句不带训斥、不带敲打、不带警告的评价。就这轻飘飘两个字,差点给他激动得当场起立敬礼。他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鞋,那一块被踩得有点发闷的地方,此刻不仅不疼,反而像是盖了个官方认证的章——今日表现合格,暂不追究。
他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反复回味三遍,秋天已经轻轻合上讲义,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秋日的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他笔挺的军装上,显得整个人清朗又沉稳,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秋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教室每一个角落,“我看大家听课的时候都很安静,想必有不少问题,没好意思当场提出来。”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开始合笔记本,有人把笔往兜里塞,有人悄悄伸懒腰,还有人已经用眼神示意同桌准备溜号。在黄埔这种天天被操练、被点名、被抽查的地方,下课这两个字,比任何口号都管用。
“所以,”秋天顿了顿,伸手从讲台下方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箱,木板打磨得干净平整,上面开了一条细长的口子,一看就是特意定做的。他把箱子轻轻放在桌角,语气依旧平和:
“我准备了一个政治问答箱。”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你们有什么疑问,都可以写在纸条上投进去。”秋天微微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不用署名,不用害怕,不管是课堂上听不懂的内容,还是对革命、对军队、对将来的困惑,只要和政治教育有关,都可以问。我会定期整理,每周统一给大家回复。”
教室安静了短短一瞬,随即彻底骚动起来。
问答箱这东西,对在场绝大多数黄埔学生来说,都是头一回见。过去上课,要么教官照本宣科,要么校长突然抽查,谁敢随便提问题?更别说匿名提问了。一时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慌忙翻笔记本撕纸,有人咬着笔杆发呆,还有人已经低着头,飞快写了起来。
李宇轩的脑子在这一刻直接开启超频模式。
匿名提问箱?
这不就是他前世互联网上玩烂了的东西吗?
没想到1924年的黄埔,秋天就已经把这套玩明白了。思想超前到这个地步,也难怪后来能做成那么多大事。
可激动归激动,他很快冷静下来——问什么,很要命。
问大队长以后会不会去台湾?那是嫌命长。
问为什么政治课这么难懂?那等于当众承认自己是学渣。
他必须问一个安全、显得有深度、又不暴露穿越身份的问题。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前世网上吵翻天的一个话题:……
这个问题简直完美。
放在1924年,既可以包装成对社会改良的思考,又不会触碰任何敏感红线,还能让秋天觉得这个学生肯动脑子,一举三得。
李宇轩立刻掏出笔,在纸条上刷刷写下这句话,生怕自己一会儿反悔。
旁边的陈赓早就注意到他不对劲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景诚兄,你干啥呢?”陈赓压着声音,一脸不可思议,“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写问题?”
“学习。”李宇轩头也不抬。
“学啥?你上次政治课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叫闭目沉思。”李宇轩面不改色,“境界不一样。”
陈赓嗤之以鼻,却又忍不住好奇:“你到底写的啥?给我看看。”
“不给。”李宇轩干脆利落地拒绝,又撕下来一张纸。
他决定再写一个,于是他笔尖一动,写下一句半开玩笑半扎心的话:军人不打仗,搂着女人逛西湖,可他偏偏能指挥百万大军——那他还算军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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