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都是仆人了,怎么还要学写日记 (第1/2页)
亲眼见着真人,跟看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书上的大队长是符号化的——是优势在我,是政治在天上飞,军事在地上游。但眼前这个中年人,眉宇间带着一股沉毅冷峻,说话不快,每一个字都像在心里掂量过,不怒自威。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律、自负和掌控欲,隔着几步路都能清清楚楚感觉到。连饮品都只喝白开水,半点嗜好没有,一看就是对自己和旁人都极严的人。
“往后就跟在身边,多看、多听、少说。”大队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我身边不留多嘴多舌的人。”
李宇轩赶紧点头:“是,少东家。”
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懂了,就是当人形背景板呗。这活儿我熟,前世开会坐最后一排,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接下来的日子,比李宇轩预想的要平静,却也比他想得要古怪,更比他料想的多了不少说教的糟心事。
自打被赐名李守愚,他没被打发去干挑水劈柴的粗重活计,反倒成了整日跟在大队长身边的小跟班。每天天刚蒙蒙亮,草草吃完糙米饭,就得陪着大队长出门转悠,对外说是游山玩水,实则就是这位少东家的晨间散心,可这散心,半点都不轻松。
从蒋家老宅动身,沿着清凌凌的剡溪岸缓步上行,过青石板铺就的武岭,绕到雪窦山脚下的小径转一圈,再慢悠悠折返,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路上大队长话极少,却自带一股压迫感,要么腰背挺得笔直稳步前行,要么驻足望着远山溪水出神,周身的气场都写着“生人勿近”,可一旦开口,必定是长篇大论的说教,半点不含糊。
李宇轩早把规矩刻进骨子里,始终跟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不抬头不乱看,活像个会走路的影子。前世当职场小透明的本事全施展出来,主打一个静音模式,大队长停他就停,大队长走他就走,绝不主动搭话,可就算这样,也躲不掉对方好为人师的性子,随便一件小事,都能被他拎出来讲半天做人的道理。
这天两人走到一处向阳的小山坡,大队长忽然驻足,抬手指着山脚下的连片水田,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训导意味:“你看那片田地,细看能品出做人的门道,农人春耕秋收,从不懈怠,做人亦是如此,要守本分,知进退。”
李宇轩赶紧顺着方向望去,就是普通的春耕水田,农人弯腰插秧,满是泥土腥气,半点门道他也没看出来,只能低着头,恭恭敬敬应着,不敢多言。
大队长没理会他的反应,目光落在水田上,平日里冷峻的眉眼稍缓,可语气依旧是好为人师的调调,边忆旧事边讲道理:“我幼时,常在这片田埂疯跑,年少轻狂不知规矩,一次从坡上滚下,摔得满脸是血。我娘心疼落泪,可依旧狠狠责打,便是教我,做人要稳,不可莽撞,犯错必受戒,方能成才。”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李宇轩,眼神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训导,丝毫没有闲聊的意思,完全是借着往事开课:“我早年丧父,家道单薄,我娘孤身撑家,受尽族里冷眼,依旧咬牙供我读书,教我忠义立身。这世间万事,百善孝为先,立身忠为首,这道理,你要记一辈子。”
紧接着,他又把话题扯到李宇轩身上,语气笃定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教诲:“你父三代在蒋家做工,忠心耿耿,这是本分,也是德行。你既跟着我,便要承袭这份忠厚,踏实做事,收敛心性,莫要耍小聪明,我教你的这些,都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往后受用无穷。”
这番话,说是感慨身世,倒更像是借着自己的经历,给李宇轩上了一堂做人课,从头到尾都透着“我来教你该怎么做人”的好为人师的劲儿,半分不让人插嘴,全程都是他在说教。
李宇轩低着头,表面一副受教颇深的模样,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委屈:得了吧,又开始说教了,动不动就讲大道理,真是刻在骨子里的好为人师!你不容易,我就容易了?我好好的现代打工人,吃着火锅唱着歌,一觉醒来穿成这穷乡僻壤的长工儿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选边站的机会都没有,生是你的小跟班,死就得跟着你一条路走到黑,我跟谁说理去!我要什么安身立命的根本,我只想回我自己的家,谁稀罕听你讲这些老掉牙的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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