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门口站着的爹、十个保镖与一根高尔夫球杆 (第2/2页)
先把人打个半死。
再让医生当场抢救回来。
这绝对闹不出什么人命官司!
这就是陈富贵这种草莽起家的土豪,在极度暴怒下想出来的最周全、也最荒唐的办事逻辑。
不到十分钟。
三辆黑色的商务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在别墅门前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十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鱼贯而出。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
清一色的黑色墨镜。
甚至连脚下的皮鞋都擦得锃亮。
个个站得笔挺,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那种经过严格标准化训练的职业打手配置。
这群人往大门口一站。
那股肃杀的气场,瞬间就把王翠萍精心布置的迎亲氛围给冲得稀碎。
陈富贵看着自己的人到了。
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上前训个话,把今晚的任务基调给定下来。
带头的保镖队长老金快步走到陈富贵面前。
他摘下墨镜。
然后,老刘带头。
身后的九个黑衣壮汉动作整齐划一,对着陈富贵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
“老大。”
老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沉痛的共鸣。
十个人异口同声,整齐得就像是在演练过无数遍的合唱。
“节哀!”
这短短的两个字。
干净。
利落。
结结实实地抡在了陈富贵的后脑勺上。
陈富贵准备好的训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眼睛,死死地看着眼前这群黑压压、仿佛真的是来奔丧的西装壮汉。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嗖的一下直冲天灵盖。
这事。
怎么连保镖都知道了?!
陈富贵的脑子开始疯狂地转圈。
一种诡异的迷信式惊惧,在他这种中年土豪男人的心里迅速蔓延开来。
家里是不是掺鬼了?
谁把消息传出去的?
是做饭的保姆偷听到了?
还是王翠萍刚才跟别人打电话显摆了?
又或者是那几个带看设备的急救医生大嘴巴?
这件事,竟然已经在自己的保镖圈层里传开了!
而且大家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全都默认这是一场足以让他陈富贵节哀的弥天大灾难!
陈富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已经不仅仅是关起门来的家务事了。
这是他的脸面!
是整个陈家在江城圈子里的体面!
如果连底下的打手都知道自己儿子弯了,带了个男的回来,那他陈富贵以后在建材市场还怎么抬得起头?
胸口的怒火和屈辱交织在一起。
但陈富贵毕竟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惊悚归惊悚。
在这种大敌当前的节骨眼上,他迅速找回了自己处理危机的节奏。
现在根本不是追查那个内鬼是谁的时候!
那小子马上就要登门了。
先把眼前这一关给解决了!
陈富贵猛地转过身。
大步流星地走到停在旁边的一辆奔驰轿车后方,一把拉开后备箱。
里面放着一套价值不菲的进口高尔夫球具。
陈富贵没有任何犹豫。
手指直接探进球包,动作利落、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暴戾。
唰。
一根沉甸甸、泛着冷光的金属高尔夫球杆被他狠狠地抽了出来。
他握紧了球杆的手柄。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保镖们站在一旁,鸦雀无声。
别墅里的大棒骨香气依旧在飘荡。
但整个有钱公馆门口的氛围。
已经从一场欢天喜地的见家长家宴,被这根高尔夫球杆,硬生生地劈成了一场杀气腾腾的土味鸿门宴。
陈富贵手里拎着球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明亮的路灯,看向远处深沉的夜色。
脑子里的情绪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陈富贵咬着牙。
下颌的肌肉剧烈地抽动着。
他举起手里的那根高尔夫球杆,直直地指着漆黑的夜空。
用一种极度压抑、却又透着无尽狠厉的低沉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终极宣告。
“讲屁话没有用。”
陈富贵眼中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
“让别人也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