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唇瓣 (第1/2页)
是骨子里带出来的——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背景里无论是多少人多少灯光,视线都会不由自主地落过去。
冷酷,高不可攀。
她记得那双眼睛。
深邃,眼神冷静得近乎无情,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尺子,把她从头量到脚,然后得出一个“不值一提“的结论。
唇线抿着,薄,没有笑意,整张脸像块打磨过的冷玉,什么情绪都不透。
那就是段宴本来的样子。
冷,硬,天生属于那个位置,天生与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炒锅里的油开始滋滋作响。
容寄侨回过神,铲子下意识往锅里一推,热气扑面而来,烫得她眯了下眼。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段宴。
他就靠在灶台旁边,随意倚着,胳膊松松搭在台面上,穿一件洗了很多次的灰色T恤,领口微微发旧,下摆压在裤腰里。
同一张脸。
同一个人。
但此刻他的眉头是松的,眼神落在她侧脸上。
她赶紧转回头,把目光钉在锅里。
“不喜欢。“她开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一点,“我就是觉得你去那种场合,穿得太寒碜了显不出气场。“
这话是真的。
前世他站在那堆西装革履里,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他是个保安。
段宴就适合站在那种位置。
她在心里哑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段宴比她还惨呢。
父亲死后,母亲离开段家,后来才发现自己怀孕了,生下了段宴。
但没几年就撒手人寰。
段宴在福利院长大,十几岁就出来谋生。
看。
段宴现在才二十四岁,没有好的学历,这才多久,就拿到了月薪两万的工作。
哪怕是没有段家,他发家致富,也是迟早的。
这人比人气死人的基因。
容寄侨就没有段宴这样的脑子。
……
宏建工程集团项目部大开间。
键盘敲击声杂乱交织。
段宴核对完最后一张建材报价单,刚把笔扔在桌面上。
内线电话响起来。
项目部助理在那头说:“段哥,周总叫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段宴起身离开工位。
穿过走廊,推开总经理办公室门。
周广林正靠在宽大的真皮大班椅里,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周总。”段宴走过去,停在办公桌前。
周广林抬起眼皮,视线在他那件洗掉色的黑夹克上停留两秒。
笔尖在桌面笃地磕了一下。
“小段。”周广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下周有个开业典礼,你跟我一起去。”
段宴没坐,站在原地问:“什么典礼。”
“段氏集团旗下新商场的开业典礼,位置在京城东边。”周广林把笔拍在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咱们公司承建了里面一部分工程,甲方发了请柬邀请我们过去。”
段宴听到“段氏集团”四个字,脸皮都没动一下。
他脑子里盘算全是明天工地要进的那批钢筋。
段家。京城最顶尖财阀。
这种庞然大物只存在于新闻财经版面,跟他这种每天算计着结账发工资养家的人隔了十万八千里。
他完全不知道这个姓氏跟他骨子里的血脉有什么关联。
周广林一直盯着段宴脸部轮廓。
他本以为这年轻人听到能去攀附段家这种天大好事,总该有点反应。
结果什么都没有。
平静过头了。
“这种场合。”周广林十指交叉搭在桌沿,语气带了几分提点意味,“圈子里有头有脸人物都会露面。多认识几个人,递几张名片,对你以后发展有大好处。你跟着我,去见见世面。”
段宴点头应得干脆:“好。”
周广林其实很想直接批条子让财务拨笔公款给段宴置办行头。
这小子办事利索脑子活,在项目部这帮老油条里极其出挑,就是这身打扮实在太寒酸。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年轻人心高气傲,说太直白容易伤自尊。
周广林只能清清嗓子,硬生生把话绕个弯交代出来:“那天去的人非富即贵。你提前准备准备,穿正式点。”
段宴听明白了。
“知道。”
……
刚好之前容寄侨说带段宴去买衣服。
商场三楼男装高定店。
段宴是一向不在意自己的衣着的。
段宴身上那件工装外套旧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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