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安排间谍 (第2/2页)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嫌弃,没有心疼,就是一种单纯的陈述,像是在跟张红梅描述她昨天看到的一幅画。但那幅画的内容,显然让张红梅坐不住了。
江晚还在说,张红梅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她儿子,江建国的儿子,拄着拐杖,骑着一辆破电动车,在杭城的马路上以二十五码的速度穿梭在汽车中间,风吹得头发乱飞,拐杖在脚踏板上晃来晃去,随时可能掉下来。后面还带着人,带的还是她那个从小没坐过自行车、出门有专车接送的闺女。
张红梅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沙发垫都弹了一下。
江晚的话被打断了,抬起头看着自己老妈,不知道她又要干什么。
张红梅没解释,风风火火地往外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像机关枪扫射。她的背影带着一种“我已经决定了你们谁也别拦我”的气势,快步穿过走廊,推开了大门。
门外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香气浓得化不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蹲在花圃旁边,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老张!”张红梅喊了一声。
那个身影直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子,肩膀宽厚,腰板挺直,皮肤是那种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头发剪得很短,根根竖着,看着就不太好惹。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脚上是一双黑色的老布鞋,手上还沾着泥。他转过身,朝张红梅走过来,步伐沉稳,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一棵会走路的树。
这是老张,在他们家当了快二十年的司机兼管家。说是司机,其实是江建国的私人司机,但张红梅使唤他比使唤自己老公还顺手。说是管家,其实什么都管——管车、管院子、管安保,有时候还管给江亦送落在家里的作业本。老张是看着江亦长大的,从那个穿着开裆裤在院子里追蝴蝶的小屁孩,到那个飙车飙进医院的败家子,每一个阶段他都见过。
张红梅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了。
“老张,你安排个司机,开家里一辆车去杭城,给江亦当司机。”
她顿了一下,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忘了那小子没驾照了。”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个不省心的东西”的无奈和担忧:“在杭城居然骑个电动车一天在外面晃,那玩意儿能上马路吗?万一出点什么事——”
她没有把“万一”后面的话说出来,像是觉得不吉利,赶紧把话头掐断了。但她眼里的那种紧张是藏不住的,上次江亦出车祸,她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手一直在抖,从那时起她就落下了一个毛病——只要想到江亦和“车”这个字连在一起,心跳就会漏半拍。
“算了,”张红梅摆了摆手,做出了一个更果断的决定,“你也别安排别人了,你自己去。”
老张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明显竖着,每一个字都在认真听。
“我完了给建国说,”张红梅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事我已经定了你们谁反对也没用”的笃定,“你去杭城之后,不光要给江亦开车,还要盯着他点。他身边有什么人,每天做什么,都给我记下来,回来跟我汇报。”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忽然软了几分,像是在说服老张,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反正你也是从小看他长大的,他对你应该不会排斥。”
老张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他说,就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很沉,像石头扔进深水里,咚的一声,听着就让人放心。
张红梅松了一口气,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江晚还坐在沙发上,隔着落地窗看着她,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张红梅冲她招了招手,江晚没动,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对这个安排表示了认可,或者说,懒得反对。
老张已经转身去准备了。他的步子还是那么稳,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接了任务就要把事情办好”的笃定。他穿过院子,走到侧面的车库门口,掏出钥匙开锁,卷帘门哗啦啦地升起来,露出里面几辆擦得锃亮的车。
他站在车库门口,叉着腰,看着那排车,开始挑哪一辆适合开到杭城去给那个不省心的小少爷当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