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重操旧业 (第2/2页)
“对了,我叫江亦,走了。”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拐杖在地板上笃笃地响着,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他推开门,风铃叮当响了一声,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江亦没有回头。
苏漾坐在条凳上,看着那个拄拐杖的背影穿过玻璃门,走进夜色里。
他走到电动车旁边,把拐杖横放在脚踏板上,用腿夹住,戴上头盔,拧动钥匙。小黑的尾灯亮了一下,然后缓缓驶离了便利店门口。
苏漾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个刚刚通过的好友申请。
“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她盯着这七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便利店的灯还亮着,冷柜还在嗡嗡地响,门口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几片落叶被夜风吹着,在马路上打了个旋。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做的是对是错。一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说要帮她还债,说要帮她解决封杀,说要捧红她,说要给她写歌,这些话放在三年前,她会觉得是天上掉馅饼。放在现在,她只会觉得是天上掉陷阱。
但他说了“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苏漾不知道这句话值多少钱,也不知道说这句话的人是不是在骗她。她只知道,三年了,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
一次都没有。
哪怕是个骗子,能骗她什么呢?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苏漾站起身,拿起那瓶江亦递给她的水,喝了一口。
水是常温的,不凉,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她把瓶盖拧紧,放回桌上,然后走到货间,拿起拖把,继续拖地。
拖把在瓷砖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江亦骑着小黑回到了公寓。
一路上他没怎么想事情,脑子空空的,就是吹着风,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
夜风比傍晚的时候凉了一些,吹在脸上有种微微的刺感,他把车速降到了二十码,慢慢悠悠地开。
到了公寓,他把小黑停好,插上充电器,上楼,开门,换鞋,把拐杖靠回墙边。他走进阳台,在老位置上坐下来,掏出烟,点上一根。
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起,被风吹散,什么都剩不下。
他掏出手机,打开平板,开始查苏漾的资料。
网上的信息很少。几年前选秀的视频还有几个,画质不算高清,舞台上的苏漾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唱歌。
那时候她还不到二十岁,脸上还有婴儿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泪痣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像一颗碎钻。
江亦把那个视频从头看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他又搜了搜“苏漾 帝星娱乐”,出来的结果不多,几条娱乐新闻的标题写着“选秀冠军苏漾签约帝星”“苏漾新歌筹备中”“苏漾亮相某品牌活动”。时间线停在三年前,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更新了。
像一条河突然断流,只剩下干涸的河床。
他又看了看苏漾现在的账号“春漾然”,几百个粉丝,两条弹唱视频,没有直播回放,没有个人简介,什么都没有。
像一个藏在角落里的人,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江亦把烟掐灭在一次性杯子里,站起身,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他打开平板上的作曲软件,新建了一个工程。
好久没干老本行了。
手指放在屏幕上,他停了一下。脑子里有很多歌,前世的那些被时间验证过的、火遍大江南北的歌,一首一首地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像鱼群浮出水面。
他选了一首。
不是那种开口跪的高难度炫技曲,不是那种需要顶级编曲的复杂制作,是一首简单的、真诚的、适合一个人抱着吉他坐在那里唱的民谣。
旋律好记,歌词走心,不需要多华丽的唱功,但需要足够的情感。
苏漾的声音,适合这首歌。
他开始写。
手指在屏幕上移动,音符一个一个地落下去,小节线一格一格地往前推进。
他很久没有做这件事了,手有点生,有些和弦要回想一下才能确定,有些节奏要反复调整才能找到感觉。但那种熟悉的、久违的感觉慢慢回来了,像一个老朋友的脚步声,在走廊的那头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写了主歌,写了副歌,写了桥段,又写了一段间奏的吉他独奏。歌词想了好久才填了起来。
填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灰蒙蒙的了。
远处的楼房的轮廓从夜色中浮现出来,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水墨画。鸟叫了,先是有一只,然后有两只三只,然后是一整片。
江亦保存了工程文件,把平板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着那首歌的旋律,一遍一遍地循环。他在心里默默地检查着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和弦、每一句歌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让自己沉下去。
没来得及走到卧室,他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了。平板还亮着,屏幕上是那首歌的工程界面,密密麻麻的音符和歌词,在昏暗的客厅里发出微弱的光。
手机掉在沙发缝里,屏幕朝下,什么消息都没有。
外面的天越来越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光线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客厅的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那条金线慢慢地移动,爬过地毯,爬过茶几腿,爬到沙发上,停在江亦的脸上。
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继续睡。
点点催更!!!跪谢!!!跪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