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废土第一课: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第2/2页)
四个罐头 —— 两午餐肉、一红烧肉、一黄桃,用衣摆兜起扎紧。
货架原样不动,剩下的物资保持自然散落,看不出被人为取走。
刚准备离开,系统声陡然压低:
“超市入口检测到人类声音,距离 80 米,正在接近。”
三、远方的哀嚎
林霜第一反应不是看,是躲。
她熄掉打火机,背包靠墙一放,整个人缩进两座塌架之间的缝隙。铁架与层板形成天然遮挡,外面只能看见一团暗影。
声音从地面下来,顺着坡道共振,在地下格外刺耳。
男人的嗓音,粗野、嚣张。
“这边搜过没有?”
“没有,往那边跑了,那群娘们跑得还挺快。”
“妈的追了三小时,一个没抓到,回去老大非扒了我的皮。”
“急什么,明天再搜其他聚居点。先回去交差。”
“这超市不管了?好像有东西。”
“进去扫一眼,没有就走,天快黑,变异狼要出来了。”
脚步声快速靠近,转了一圈,没发现人,又迅速离去。
接着是引擎轰鸣 —— 改装车,声音糙得像拖拉机。两辆,一东一西。
然后是死寂。
林霜在缝隙里又憋了五分钟,确认声音彻底消失,才慢慢爬出来。
后背全是冷汗。
地下室温度不到十度,冷得刺骨,冷汗却把内衣浸得透湿。手指控制不住发抖,她掌心按在墙上,用力撑到震颤平息。
掠夺者。
系统解释过这个词,但亲耳听见,是另一种寒意。
那种随意、粗暴、视人命如草芥的语气,和她在叙利亚见过的武装分子一模一样 —— 暴力是唯一的语言,别人的命,只是筹码。
“他们说的‘娘们’是什么意思?”
“结合语境与废土常态:追捕女性幸存者。女性比例极低,被视为生育资源抓捕、贩卖、交易,价值高于普通劳动力。”
“多少人?”
“声音判断至少六人,两辆车辆,持有自动武器与砍刀。”
林霜闭眼,三次深呼吸。
她不是救世主。
左臂感染、辐射病、无抗生素、无安全据点。
现在冲出去,只是多一具尸体。
但她会记住。
记住声音,记住方向,记住这份恶意。
不是今天,总有一天。
她从缝隙钻出,背起背包,沿坡道回到地面。
天更暗了。
不是日落,是辐射云层变厚,吞掉最后一点微光。
系统时间:下午 4:23。
废土白天更短,再过两小时,彻底陷入漆黑。
她必须在天黑前找到过夜的地方。
四、地下室
系统扫描指向超市东北六百米处:地下空间。
“类型:商铺仓库地下室。面积约二十平米,层高 2.2 米,入口坍塌一半。结构评级:B。辐射:1.8μSv/h,低于周边。无热源。”
她按导航穿行,跨过三条废墟沟壑、两片碎石滩,抵达位置。
入口在塌楼旁,原本的铁门被砖石埋掉大半,只剩一个一米高、半米宽的三角洞口。她侧身挤入。
里面比预想规整。
旧瓷砖地面,混凝土墙,天花板挂着残破灯架 —— 当然没电。角落翻倒塑料椅、折叠桌,桌上摆着发霉杂志。
曾经是商铺的办公室、休息室。
最关键:墙壁干燥,无渗水,霉味很淡,通风尚可 —— 应该有隐蔽缝隙连通外界。
她放下背包,立刻进入流程。
从军八年的本能:进任何陌生空间,先搞安全,再谈休息。
第一步:角落清查。钢管敲遍 every 死角,捅开杂物堆,确认无藏伏。
第二步:清理碎玻璃与尖锐物,扫到墙角用破布盖住。
第三步:封堵入口。几块木板 + 旧铁丝网,堵住大部分洞口,只留一个小进出口。
第四步:简易警报。细铁丝一头绑在挡板,一头挂空罐头盒。有人推动挡板,罐头坠落发声。
整套动作不到二十分钟。
做完,她才靠墙坐下,把背包抱在怀里,清点全部身家。
食物:午餐肉 2、红烧肉 1、黄桃 1、压缩饼干 6 块 —— 约三天量。
水:矿泉水 4 瓶(500ml)、污染水壶 1(500ml)、剩余半瓶(200ml)—— 总计约 2.7 升。按最低日耗 1.5 升,撑不到两天。
武器:石斧(混凝土刃崩口)、断尖匕首、钢管。
工具:打火机(油约 60%)、火柴 50、肥皂 3。
药品:碘片(剩约 30 片)。
其他:帆布包、双肩包、手绘地图、照片、清泉镇广告牌碎布。
她按优先级重新装包:水最外侧随手可取,武器贴身,药品内层防潮,照片贴胸口衣兜。
“系统,现在能兑换什么?”
“生存点 15。可兑换:打火石(10)、防水布(20,不足)。净水器图纸 50,基础医疗包 30。建议优先推进主线。”
“除了兑换,还有什么?”
“技术解锁:完成生存目标解锁图纸。扫描:每日免费 3 次,超出耗能量。能量恢复:0.1 / 分钟,当前 77/100。”
“能量耗尽会怎样?”
“系统休眠,仅保留基础提示,扫描、技术支持、应急干预全部停止。”
林霜点头,靠墙闭目。
身体在尖叫 —— 左臂伤口火烧火燎,辐射病带来的恶心一阵阵翻涌,肌肉因过度用力酸胀发僵。
但她不能睡。
至少现在不能。
天黑之后,废土会更危险。
不止掠夺者、变异生物,还有那些只在黑暗里活动、系统也难扫清的东西。
趁天光还剩最后一点,她要做一件事:
处理伤口。
五、深夜的脚步声
林霜掏出肥皂,从原主遗物里翻出一件相对干净的棉 T 恤,撕成布条。
用匕首割开左臂上已经脏透的旧绷带。
伤口比她预想更糟。
一道从肘外侧斜劈到肩口的撕裂伤,最深能看见黄白脂肪层,边缘皮肤发黑 —— 坏死组织。周围红肿发烫,脓液渗出,甜腥腐臭刺鼻。
感染中期。
24 小时内不彻底清创,就是败血症。
她将肥皂用少量水稀释搓出泡沫,用布条蘸取,轻轻清洗创口表面。
剧痛炸开。
像泼硫酸,像烧红的铁丝在肉里搅动。
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腾,她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肥皂水清洗两分钟,她用污染水壶的水冲净泡沫,接着把匕首刀尖放在火上烧红,消毒。
然后刮除坏死组织。
这一步更疼。
她能清晰感觉到刀尖划过死肉与活肉的区别 —— 死肉无声,活肉细微发涩,像撕开潮湿的布。
清理完毕,用干净布条重新包扎,再在外层缠紧固定。
做完这一切,她整个人脱力靠墙,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天色彻底黑透。
地下室只剩微弱的天光余影,冷得像冰窖。
她把石斧握在右手,匕首压在左手,背包枕着头,缩成最省体温的姿势。
眼睛闭上,但意识没松。
废土第一课,她已经刻进骨头: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不冲动、不圣母、不侥幸、不留情。
先活下去,才有以后。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一声极轻的响动刺破寂静。
不是蟑螂,不是风。
是脚步声。
很慢,很轻,正从地下室入口的外侧,一点点靠近。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