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奏折递上去了 (第1/2页)
洪武元年十二月十八日
应天府迎来了入冬以来的最大一场雪。
鹅毛般的雪片洋洋洒洒,将整座京城包裹在一片刺骨的寒冷中。
太常寺的官署里,即便烧着好几个炭盆,也依旧挡不住那股往骨头缝里钻的阴风。
距离年初那场险些卷入户部和都察院的风波,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一个月。
那场由王景单方面谋划的“群臣共议”,最终胎死腹中。
因为就在王景准备去户部串联的第二天,他接触过的那位户部主事,便因“账目核算不清”被连降三级,直接发配到了西南烟瘴之地。
都察院的那位御史也因“风闻言事不实”被罚去修了城墙。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当今圣上在敲打。
户部那帮人吓破了胆,谁还敢搭理王景这个随时会引爆的祸端。
再加上王景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这大半年来,他过得比应天府街头的流民还要落魄。
那件原本就小了一号的绿袍,如今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和下摆破烂不堪,补丁摞着补丁。
但他眼中的狂热,却随着日子的推移,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像野火一样越烧越旺。
今日午后,太常寺的官员们正围在公共值房的炭盆边烤火。
钱寺丞闭着眼睛打盹,几个老典簿和主事低声交流着年底的祭祀章程,谁也没有心思去干活。
就在这时,值房那扇漏风的破木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风夹着大雪倒灌进来,吹得炭盆里的火星四下乱扑。
所有人同时转头。
王景站在门口。
他浑身上下落满了厚厚的积雪,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寒战。
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那张被冻得发青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潮红和扭曲的狂喜。
“各位同僚!”
王景大步跨过门槛,声音嘶哑却高亢得出奇,仿佛用尽了这十一个月来积攒的所有力气,“我的奏折,已经送到御前了!”
坐在最外侧的一位老博士,正端着茶盏喝热茶暖身。
听到这句话,老博士喉咙猛地一抽,刚咽下去的一大口滚烫茶水,“噗”地一声全喷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喷了坐在对面的赵赞礼一头一脸。
茶叶沫子挂在赵赞礼的眉毛上,冒着热气的水珠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滴。
但赵赞礼连抬手去擦的动作都没有。
他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值房内没有任何人说话。
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轻微的木炭炸裂声。
钱寺丞猛地睁开眼睛,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大,直接带翻了手边的茶几。茶盏摔在青砖上,粉碎。
“你……你做了什么?”
钱寺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出的手指指着王景,仿佛在指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
王景毫不在意众人的反应,他骄傲地扬起下巴,大声宣告着自己的壮举。
“那帮户部的懦夫不敢递,我就自己递!我攒了大半年的银钱,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连饭都吃不上,终于买通了宫里出来采办的一个小太监!”
王景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那破烂的袖口随之翻飞。
“那太监收了我的银子,替我走了通政司的明路!那份《富国强兵十策》,此刻必然已经摆在了皇上的御案之上!”
他环视着屋内的同僚,冷笑一声。
“你们且看着吧!不出三日,圣上必定召我入宫奏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