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对立 (第1/2页)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人。
很多人。
他们蹲在地上,有的在刨土,有的在啃树皮,有的蜷缩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个老妇人坐在路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很小,两三岁的样子,脸是青紫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了。
老妇人在无声的哭泣……
眼泪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流,滴在孩子青紫色的脸上。
她用袖子擦,擦不干净,越擦越花。
谢必安从她身边走过。
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浑浊、空洞……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又低下头,继续擦孩子脸上的眼泪。
他继续往前走。
越走,人越多。
他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朝同一个方向走。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
他跟着他们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一座城。
不高,土夯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草筋。
城门是木头的,破破烂烂,门板上钉着铁皮,铁皮上全是锈。
城门上面挂着一块匾,字迹模糊,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城门口站着两个士兵,穿着破旧的铠甲,手里握着长矛。
他们的脸被晒得黝黑,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和那些百姓差不多瘦。
但没有百姓敢靠近城门。
他们都蹲在离城门很远的地方,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谢必安站在人群里,看着那扇城门。
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谢哥。”
很轻,很远,但他听到了。
他猛地转头。
人群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他挤过来。
一米九的个子,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褂子,裤子撕了好几道口子,赤着脚,脚上全是泥。
他满脸络腮胡子,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颧骨的疤,新结的暗红色痂。
但那双眼睛,谢必安认得:
“伊万。”
那人挤到他面前,停下来,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着谢必安,眼眶突然红了:
“谢哥,我……我刚才差点忘了你。”
谢必安看着他。
“我刚才蹲在那儿,”
伊万指着远处一棵枯树底下:
“脑子里全是另一个人的人生。我是铁匠,打了二十年铁,老婆跟人跑了,儿子病死了,我什么都没了。
我甚至想不起来我叫伊万。我蹲在那儿,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铁匠。后来……后来我看到你了。”
他抓住谢必安的肩膀,手在发抖:
“我看到你从那边走过来。你的样子,你走路的样子,我认得。然后我就想起来了。我叫伊万,我是毛熊国的伊万,不是那个铁匠。”
谢必安按住他的手:
“我也差点忘了。”
他说,声音很平,但伊万能感觉到他手也在抖。
“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另一个人。种地的,租了地主的田,交了租子连糠都吃不上。
老婆饿死了,孩子送人了。我蹲在田埂上,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人。后来……后来我看到你了。”
他看着伊万的眼睛:
“我们都还在。”
伊万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都在。”
两人站在那群面黄肌瘦的百姓中间,像两块石头。
远处,城门开了。
一个穿着官袍的人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士兵。
他站在城门下,清了清嗓子,朝人群喊:
“朝廷有令!凡男子年十六以上、四十以下者,即日起编入民团,守城御敌!”
人群骚动起来:
“御什么敌?”
“北边的叛军打过来了。已经连下三城,再往南就到咱们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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