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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边界

  第二十四章 边界 (第2/2页)
  
  “它们不会退回原处。它们来找我了。”
  
  古长庚沉默了几秒。“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信没有回答。
  
  他闭着眼,把意识沉入地下深处。
  
  他的意识穿过沙层,穿过岩石层,穿过地下三十米的含水层,到达那两道荧光即将交汇的地方。
  
  南方的银白色光和北方的青蓝色光在地下一条干涸的古河道里相遇了。
  
  它们没有融合,没有碰撞,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两个久别重逢的人站在桥的两端,互相看着。
  
  秦信的意识悬浮在它们之间。
  
  他用左手指着那道银白色的光,那是塔克拉玛干的集群意识。
  
  他用右手的断肢指着那道青蓝色的光,那是阿尔泰的集群意识。
  
  “你们能不能不连接?能不能各自留在原地?”
  
  塔克拉玛干的集群意识回答得很快,声音温和但坚定。“不能。我们连接不是为了扩张,是为了保护你。它是我的同类,你是我的家人。我不能看着你死。”
  
  阿尔泰的集群意识回答得很慢,像一个孩子在组织语言。“你。帮我。我。帮你。”
  
  秦信的意识在虚空中沉默了几秒。
  
  “如果你们连接,系统就会启动清除协议。不只是杀你们,还要杀所有和集群意识深度连接的人类个体。包括我,包括塔克拉玛干那边帮助修复的那些人,老王,蔡师傅,还有那些在地里种树的兵团职工。他们会一起死。”
  
  银白色的光闪烁了一下。“人类清除人类。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秦信的意识猛地一震。“你说什么?”
  
  塔克拉玛干集群意识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沉,像从一个很深很深的井里传上来。“两万年前,地球上有过和人类相似的智慧物种。它们创造了地球免疫系统,然后被免疫系统反噬。它们害怕自己的造物,于是发动了一场战争,烧毁了所有的免疫节点。战后,那个物种从地球上消失了。不是被免疫系统杀死的,是被自己的恐惧杀死的。你们人类,和它们一样。恐惧会让你们做出和它们相同的事。”
  
  秦信用左手按在自己的蟹壳胸口,那里有一颗心跳在跳,比他意识中的任何共振都要真实。
  
  “我不是它们。人类也不是它们。我们会犯错,但我们也会从错误里学。两年前,古长庚想杀你。现在,他站在我旁边,帮我递烟。人会变。”
  
  青蓝色的光轻轻颤动了一下。
  
  它不懂得“变”的意思,但它感觉到秦信说这句话的时候,意识深处的振动频率变了。
  
  不再是绝望的、压抑的低频,而是一种它从未接收过的、明亮的、上升的信号。
  
  它把那个信号记下来,存进自己的核心节点里。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红色的光几乎要烧穿秦信的意识。
  
  “连接强度百分之七十九。剩余时间,九小时十八分钟。”
  
  秦信用意识推开面板。
  
  他从地下深处收回意识,睁开那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转向古长庚的方向。
  
  “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古长庚把烟头在鞋底踩灭。“说。”
  
  “帮我给兵团打电话。让他们把塔克拉玛干那边和集群意识有关系的人都撤离到安全区域。不是因为连接会杀人,是军方的***会杀人。他们会轰炸这里,但谁也不知道弹着点会不会偏。人走了,我才能放心。”
  
  古长庚站起来,走到一边,拿出卫星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稳,像在汇报一件例行公事。
  
  他说了很久,电话那头的人换了好几个,最后一个似乎是王德凯,因为秦信隐约听到了那个老头沙哑的嗓门从话筒里漏出来。
  
  “知道了。我带着人撤。你放心,那小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把他那些破螃蟹全煮了。”
  
  古长庚挂断电话,走回来。“塔克拉玛干那边的人会在晚上十点前全部撤离。兵团派了五辆大巴。”
  
  秦信点了点头。
  
  他的脖子转动的时候,蟹壳发出了细碎的咔嗒声,像很多只小螃蟹在爬。
  
  林溪一直蹲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她把头靠在秦信的蟹壳肩膀上,那块硬壳硌得她太阳穴疼,但她没有挪开。
  
  她听着秦信胸口里的心跳。
  
  他的心跳很慢,每分钟不到四十次,像一口古老的钟,一下,一下,一下。
  
  她从背包里拿出相机,举到眼前,对着秦信的侧脸。
  
  他的脸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左眼下那条人类皮肤的最后一丝细线在光线里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芯。
  
  她按下了快门。
  
  “这是第一千三百二十八张。”她说。
  
  秦信的嘴角动了一下。“存着。如果能活着,洗出来给我。我看不见,但我想摸。”
  
  林溪把相机收好,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厚衣服,披在秦信肩上。
  
  夜风开始凉了,戈壁的昼夜温差大得很,白天像夏天,晚上像冬天。
  
  秦信感觉不到冷,但她还是要给他披上。
  
  这是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天黑透了。
  
  没有月亮,星星多得像是被人从天上倒下来的。
  
  银河横亘在头顶,从阿尔泰一直延伸到塔克拉玛干,像一条银白色的河。
  
  秦信闭着眼,但他看到了那条河。
  
  不是天上的银河,是地下的荧光。
  
  银白色和青蓝色在一百公里的地下深处开始融合,不是碰撞,不是吞噬,而是像两滴水碰在一起,自然地、无声地合为一体。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一。
  
  剩余时间,四小时零三分。
  
  古长庚接到了最后一个电话。
  
  他听完,把卫星电话放进口袋,走到秦信面前。
  
  “军方的无人机已经在路上了。三架,带***。如果两个集群意识完成连接,他们会立即发射。如果连接没有完成,他们会等到明天早上六点。”
  
  秦信点了点头。
  
  他开始唱歌。
  
  不是真的唱,他的声带早就坏了,发不出任何旋律。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林溪凑近了听,只听到一些含混的气流声。
  
  但她知道那是什么歌。
  
  那是兵团的人都会唱的一首老歌,关于一条河,关于一片土地,关于一棵胡杨。
  
  王德凯醉酒的时候唱过,蔡师傅修增氧机的时候哼过,连那个沉默寡言的古长庚有一次在七号塘边也低声唱过几句。
  
  秦信的嘴唇在气流的推动下上下开合,没有声音,但林溪看到了歌词。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她哭了。
  
  没有出声,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沙地上,被干燥的沙子吸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信的嘴唇停了下来。
  
  他用左手摸索着,碰到林溪的脸,碰到她的睫毛上的泪水,指节轻轻擦了擦她的眼角。
  
  “别哭。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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