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空脑 第七章:遗物 (第2/2页)
"四月初九,我去那家药铺查问。掌柜说,有人在卖一种药。"
"什么药?"
"忘忧散。"
她盯着这三个字。
忘忧散。
和温言说的一样。
"四月十二,继续追查。查到药的来源。"
"来源是什么?"
下一页。
还是空白。
她翻过去。
"来源是渡鸦阁。"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渡鸦阁……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但我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地方。"
"四月十五,上头警告我不要再查。"
"四月十六,县衙的老周被人杀了。死法和其他人一样。"
"四月十七,我决定继续查。"
"四月十八,我找到一个人。"
下一页。
"这个人愿意帮我。"
"他告诉我渡鸦阁的秘密。"
"他说……"
她翻到下一页。
空白。
又是空白。
她开始急了。
一页一页翻过去,全是空白。
直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有字。
字迹比前面的工整一些,像是换了一个人写的,又像是秦伯后来补的。
"景和十二年,我将此人手札藏于此处。"
"手札所载,皆为真相。但真相不全。"
"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她盯着这句话。
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等你准备好的时候,去找他。"
"他会告诉你剩下的。"
"他是谁?"
下一页。
"忘川。"
她的手指僵住了。
忘川。
谢无渡的代号。
"小鹿。"
她转过头。
温言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他说,"先吃点吧。"
她看着他。
"温哥。"
"嗯?"
"你知道这本手札?"
温言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册子上。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知道。"
"你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不知道。"他摇头,"秦伯没让我看过。"
她看着他。
他没撒谎。他的眼睛没往右下方看。
"行。"
她把册子合上。
"粥放着,我待会儿喝。"
"小鹿——"
"我有事要想。"
她低下头,继续翻手札。
温言站在那里,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把粥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门帘落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光。
她一个人坐在秦伯的房间里,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札。
封皮很旧,纸页发黄。
三十年了。
秦伯藏了三十年的东西。
她把封皮翻开,重新看了一遍第一页。
"景和十二年,记。"
她翻到最后一页。
"等你准备好的时候,去找他。"
"他会告诉你剩下的。"
她盯着"剩下的"三个字。
剩下的。
他没写完的那些呢?
"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是什么事?
她把手札合上,放在桌上。
端起那碗粥。
粥已经凉了。她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
"剩下的……"
她低声说。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
最后一点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手札的封皮上。
封皮上那个墨点,在夕阳下看着像是一只眼睛。
闭着的眼睛。
像是在等什么人把它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