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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空脑 第四章:线索

  第一卷 空脑 第四章:线索 (第2/2页)
  
  "三天前。"他的声音很轻,"有个男人来买药。"
  
  "什么样的男人?"
  
  "四十岁左右。京城口音。"温言停顿了一下,"他说他从北边来,要一种很特别的药。"
  
  "什么药?"
  
  "安神药。但不是普通的安神药。"温言抬起头,看着她,"他要的那种药……我这儿没有。"
  
  "为什么?"
  
  "因为那药早就被禁了。"温言的声音低下去,"二十年前就禁了。"
  
  她看着他。
  
  "什么药?"
  
  温言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账本,眼神有些飘。
  
  "温哥。"
  
  "……忘忧散。"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不想被人听见。
  
  "忘忧散?"她皱眉,"没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温言苦笑了一下,"这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他放下账本。
  
  "忘忧散,是一种可以让人忘记痛苦的药。"他说,"但它不只是让人忘记。它会……"
  
  他停住了。
  
  "会什么?"
  
  "会清空。"温言的声音很低,"清空一个人脑子里的所有记忆。"
  
  她的手指僵住了。
  
  "清空……记忆?"
  
  "对。"温言看着她,眼神复杂,"服用忘忧散的人,会忘记一切。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的亲人,忘记自己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事。"
  
  "然后呢?"
  
  "然后……"温言的声音更低了,"然后他们会死。"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为什么?"
  
  "不知道。"温言摇头,"我只知道,服下忘忧散的人,没有一个活过三天。"
  
  "他们的脑子呢?"
  
  温言愣了一下。
  
  "什么?"
  
  "脑子。"她的声音很平,"死之前,脑子会变成什么样?"
  
  温言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空。"
  
  他说。
  
  "脑子会变成空的。"
  
  她站在那里。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拼上了。
  
  空脑。
  
  忘忧散。
  
  清空记忆。
  
  然后死。
  
  "那个人,"她的声音有些干,"来买药的那个人,后来呢?"
  
  温言没说话。
  
  他低下头,开始收拾柜台上的东西。把账本放回抽屉,把银针放进药盒,把铜镜擦干净,放回原处。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温哥。"
  
  "他走了。"温言的声音闷闷的,"买完药就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你问过他吗?"
  
  温言的动作停了一下。
  
  "……问过。"
  
  "他怎么说?"
  
  "他说……"温言抬起头,看着她,"他说他要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渡鸦阁。"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渡鸦阁?"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紧,"他要去渡鸦阁?"
  
  "是。"温言的眼神有些闪躲,"他说……他说他要去那里,找到解药。"
  
  "解药?"
  
  "忘忧散的解药。"温言的声音很轻,"他说他有办法。"
  
  她看着他。
  
  "什么办法?"
  
  温言没回答。
  
  他低着头,把柜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好。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住了。
  
  "温哥。"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他没说。"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头低着,不敢看她。
  
  他在说谎。
  
  她知道。
  
  "……行。"
  
  她转身往外走。
  
  "小鹿。"
  
  她停下。
  
  "你拿着那个烧饼。"温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闷,"路上吃。"
  
  她没回头。
  
  她伸出手,把那个油纸包拿起来。
  
  还是热的。
  
  "……谢谢。"
  
  她跨出门槛。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青石板上,有点晃眼。她眯了眯眼,把油纸包塞进怀里。
  
  渡鸦阁。
  
  忘忧散。
  
  空脑。
  
  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着,拼凑着,拼凑成一张她看不懂的图。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药铺。
  
  温言还站在柜台后面,隔着窗,看着她。
  
  她的眼神和他的眼神对上。
  
  他很快移开了。
  
  像是在躲什么。
  
  她转回头,继续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因为热。
  
  是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个来买药的男人。
  
  那个买了忘忧散的男人。
  
  那个要去渡鸦阁找解药的男人。
  
  他买完药的第二天,就死了。
  
  死在这座城里。
  
  脑子是空的。
  
  "温哥……"她低声说,"你到底知道多少?"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她攥紧了怀里的油纸包。
  
  还是热的。
  
  但她的手心,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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