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瓮安夜袭2 (第1/2页)
沈碧瑶站在营地边上,看着东边还在燃烧的粮草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场夜袭。枪声响起的时候,她从床上跳起来,拿起枪冲出帐篷。老魏和小陶跟在后面,三个人趴在帐篷旁边的掩体后面,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红军的子弹,几乎没有往士兵集中的地方打。
她看到了子弹的轨迹。从北边和东边飞过来的子弹,大部分都落在了辎重车的方向,粮草堆的方向,空地的方向。士兵们蹲在帐篷后面,有些人甚至来不及找掩护,就站在原地发呆,但子弹从他们身边飞过去,一颗都没有打中他们。
这不是偶然。
沈碧瑶在复兴社受过训练,她知道什么是“火力压制”,什么是“精确打击”。红军的这次夜袭,火力分散,目标不明确,与其说是在打仗,不如说是在——放空枪。
他们不想伤人。
这个结论让沈碧瑶的后背发凉。
她想起老李逃跑的事,想起陈东征对俘虏的态度,想起他那些“失误”和“延误”。所有的碎片在她脑子里拼成了一幅画,但她不敢去看那幅画的全貌。因为她知道,如果那幅画是真的,那陈东征就不是“无能”,不是“纨绔”,而是——
她不敢想下去。
“组长,”老魏走到她旁边,声音很低,“你注意到了吗?”
“什么?”
“红军的子弹,没怎么往人身上打。”
沈碧瑶没有说话。
老魏继续说:“我干这行二十年了,没见过这样的夜袭。烧辎重,不杀人。这不像是在打仗,像是在——”
“像是什么?”
“像是在打招呼。”老魏说。
沈碧瑶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看着老魏,老魏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月光下相遇,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记下来。”沈碧瑶说。
“记什么?”
“如实记录。红军的攻击很有分寸,不像是要消灭我们,更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老魏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碧瑶站在原地,看着东边的火光。粮草还在烧,火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她想起陈东征这些天的种种行为——走错路、延误、放走俘虏、优待共匪、在战报上造假——每一件都像是拼图的一块,现在这些拼图正在慢慢地拼在一起,拼出一幅她不敢相信的画面。
她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开新的一页,写道:
“民国二十三年十二月十七日,补充团在瓮安城外遭遇共军夜袭。共军约一连兵力,攻击持续半个时辰。我部死三人,伤七人,损失粮草若干。值得注意的是,共军之攻击以辎重为目标,未对人员造成重大杀伤。此举不合常规,存疑待查。”
写完这行字,她合上本子,看着陈东征的帐篷。
帐篷里还亮着灯,他的影子投在帆布上,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那个影子很安静,一动不动,像一幅画。
沈碧瑶看着那个影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怀疑,不是困惑,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重的、像是要失去什么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天快亮的时候,营地终于安静了下来。
粮草堆的火被扑灭了,只剩下几缕青烟在晨风中飘散。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有人在喝水,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发呆。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和潮湿的气味,混着清晨的露水,变成一种说不出的、让人鼻子发酸的味道。
陈东征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那份伤亡报告。死三人,伤七人。数字不大,但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命。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他在想一件事——红军为什么没有攻击士兵?
如果他们真的想消灭补充团,以昨晚的混乱程度,他们完全可以冲进营地,见人就杀,烧掉所有的辎重和弹药。但他们没有。他们只是远远地放了一阵枪,烧了几车粮草,然后就撤了。不像是打仗,像是在——报信。
报什么信?报“我们知道你是谁”的信?报“我们知道你在帮我们”的信?还是报“你小心点,别暴露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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