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老李与小王2 (第1/2页)
小王叹了口气,靠在帐篷柱子上,抱着膝盖,看着帐篷顶发呆。
帐篷外面,士兵们的说话声、脚步声、咳嗽声混成一片。有人在唱歌,唱的是什么“夜半三更哟盼天明”,调子很慢,像是在哭。小王听出来了,那是一首江西民歌,他小时候也听过。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需要时间消化。
这个国民党团长——他叫什么来着?陈东征?——这个人很奇怪。他不打他们,不骂他们,不给他們上刑,反而给他们送热水、送干粮,还让军医给老李治伤。
这是为什么?
小王想不明白。
他在红军里听过很多关于国民党虐待俘虏的故事——有的被吊起来打,有的被灌辣椒水,有的被活埋,有的被扒光了衣服在雪地里冻着。他做好了受刑的准备,甚至做好了死的准备。他从参加红军的那一天起就告诉自己:宁可死,也不能背叛。
但这个人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打你,不骂你,给你吃的,给你治伤——然后你怎么办?你还怎么硬气?你还怎么宁死不屈?
小王觉得心里有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老李,”他又低声叫了一声,“你说这个国民党团长,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这一次,老李的眼睛动了动。
他慢慢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到了蹲在旁边的小王。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水。”
小王赶紧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子,小心翼翼地凑到老李嘴边,喂他喝了两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小王用袖子帮他擦干净。
老李喝了几口水,精神好了一些。他看着小王,又看了看帐篷外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这是……哪儿?”
“国民党军队的营地,”小王说,“那个团长把咱们留下来了,还给你治了伤。”
老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重新包扎好的绷带,白色的纱布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渗着淡淡的黄色药水。
“治伤?”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嗯,”小王点头,“那个团长让人给你治的。他还给我们送了热水和干粮。”
老李沉默了很久。
帐篷外面,有人走过,脚步声很重,踩在地上咚咚响。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蓝色,空气里有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小心,”老李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国民党……没安好心。”
“我知道,”小王说,“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对咱们挺好的。”
老李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小王蹲在他旁边,抱着膝盖,看着帐篷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天空很低,云层很厚,像一块洗旧了的灰布,把整个世界都罩在里面。
他想起今天早上那个团长蹲在他面前,把干粮掰成两半,自己先咬了一口的样子。
那不像是在演戏。
可是老李说,国民党没安好心。
小王把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这个国民党团长,有点怪。”
老李没有回应。他已经又昏睡过去了。
---
当天晚上,陈东征坐在团部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但他的眼睛根本没在看地图。
他在想那两个俘虏。
那个年轻人——十八岁,江西人,家里人都死光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圈红了,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陈东征在现代见过很多十八岁的年轻人——他自己就是——那些人还在为考试发愁,为恋爱烦恼,为游戏里的输赢骂娘。而这个十八岁的孩子,已经扛着枪跑了上千里路,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去,然后被敌人俘虏,坐在这里吃敌人给的干粮。
帐篷帘子被掀开了,王德福端着一碗稀饭走进来。
“长官,晚饭。”
陈东征接过碗,没有吃,放在桌上。
“那两个……怎么样?”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王德福会意地点了点头:“好吃好喝,死不了。老刘给那个老的重新处理了伤口,说只要能挺过这两天,命就能保住。那个小的挺老实,没闹事,就在帐篷里待着。”
陈东征松了口气。
“看着点,别让他们跑了,但也别太为难他们。”他顿了顿,“尤其是那个小的,才十八岁。”
王德福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长官,”王德福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沈组长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我看她今天脸色不太好。”
陈东征苦笑了一下。
“她脸色什么时候好过?”
王德福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