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棋局 (第2/2页)
她看着门外的夜色,不知道君澜找到杜五娘了没有。
廊下空空荡荡,不见人影,夜色浓稠如墨,愁绪也如墨般蔓延。
君澜御风而起,瞬间便身至云端,脚下京城的万家灯火渐次缩小,化作一片昏黄的光晕。
她辨明方向,朝东南方向掠去。杜五娘的船白日离京走水路东去,此时不过行了半日,因尚未出金鸡范围。
夜风在耳边呼啸,星月在头顶流转。
君澜飞了小半个时辰,便看见河道上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一处码头,泊着大大小小十余艘船。
其中一艘格外醒目,三层楼阁式的宝船雕梁画栋,桅杆上悬着一面旗帜,借着月光隐约可见个“杜”字。
可那船的状态不对,缆绳没有解开,船帆没有升起,船锚也没有收起,整艘船安安静静地泊在码头上,像是从未打算离开。
甲板上空无一人,船舱里没有灯火,连守夜的船工都不见踪影。
而码头上每隔数步便站着一个带刀的官兵,不是杜甫府的护卫,是朝廷的兵。
君澜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无声无息地落在宝船的船尾,甲板上空无一人,果然空无一人。
船门虚掩着,推门进去,船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货箱,箱上贴着封条。
她伸手按在一只木箱上,神石渗入箱壁——整箱的金银。
杜茂源要送到闽地的货就是这些。
君澜退出船舱,身形一闪,落在码头上。
她隐在暗处,沿着码头走了一遭,将港口的布局和官兵的部署尽收眼底。
官兵的人数比他预想的多,约摸百余人分成三班轮守,将港口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文官,此刻正坐在码头边的纸房里,面前摊着一卷文书,提笔写着什么。
烛火映着他的脸,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眉头紧蹙,不时抬头朝码头方向看一眼,似乎在等什么人。
君澜在值房外听了一盏茶的功夫,从文官和属下的交谈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杜五娘的船今日午后准备离开港口,还未及离岸,便被当地官府以查验货物的名义扣押。
官兵上船搜查,发现了那些木箱。
文官姓郑,是闽地转运使下属的一名判官,专司港口缉私。
他不敢擅自处置,已将此事飞报上司,同时派人将港口封锁,所有人员不得进出。
而杜五娘并不在船上,据船上的护卫交代,杜五娘之前便已改乘小船,带着几个贴身护卫提前登岸,说是要先行前往山中的寺庙为母亲祈福。
至于去了哪座寺庙、哪个方向,船上的护卫一概不知。
君澜听完这些,心中的那条线又紧了一分。
杜五娘中途离船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如果是临时起意,她如何知道船一到港就会被扣?如果是早有预谋,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君澜没有在港口久留,她最后看了一眼那艘被扣押的宝船,身形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