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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开篇 第八章老君像前,枣树底下(1)

  第一卷 开篇 第八章老君像前,枣树底下(1) (第2/2页)
  
  海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三哥,那人是谁?”
  
  海峥没有立刻回答。他认得那本书——封面用细麻线重新装订过,翻得起了毛边,和他怀里那本一模一样的旧。再加上道童那番话,这老者的身份已经不用猜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静海寺找不到叶适。和尚庙里全是求发财的商人,吵得像菜市场;道士观里却清净得很,适合安安静静看一本讲买卖的书。
  
  看来,那些带了《直沽论》来见叶适的人,只是带了书,却没读懂。
  
  他整了整衣襟,迈步上前。还没走到廊下,年轻随从已经拦在了面前,手掌平举,语气平淡却不留余地:“先生礼神期间,不见外客。”
  
  海峥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随从又重复了一遍,语调一模一样,连停顿的位置都没变:“先生礼神期间,不见外客。”
  
  显然这句话他已经说过千百遍,熟到不用思考。
  
  海峥站在原地,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他下意识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本《直沽论》的书脊——书是暖的,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潮。他想把书拿出来,想让叶适看见——我不是来求您办事的,我是来请教问题的,我有好多问题,都在书里画了杠杠。可他又觉得,把书拿出来和门口那些商人有什么区别?他们捧的是敲门砖,他捧的就不是了?
  
  他正僵在那儿,门里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从庭前廊庑阴影里走出一个人。酱色绸袍,四方脸膛,袖口沾着几点新溅的油渍,身后跟着那个怀里总挟着青布包袱、干瘦精明的账房先生。
  
  正是周显。
  
  周显朝海峥拱了拱手,笑得像在招呼老主顾:“海公子,又见面了。咱们可真算是有缘分。你是来寻叶先生的?”
  
  的确算是有缘分,不承认都不行了。
  
  海峥拱手回礼,忍不住笑了:“周掌柜,不瞒您说,我今儿一早就去静海寺门口守着了,守了两三个时辰,连叶先生的影子都没见着。寺里的沙弥说叶先生上个月就放了话,以后不去了。实在没法子,才辗转到太虚观附近来吃口饭,谁知道踏破铁鞋无觅处,竟在这儿碰上了叶先生。小生真是又惊又喜,三生有幸。”
  
  周显哈哈大笑:“静海寺门口那阵仗,我上个月也领教过。叶先生图清净,那些个粮商、船坞主、钱庄掌柜,捧着簇新的《直沽论》往山门口一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收账的。叶先生能再去才怪。”他朝廊下努了努嘴,“还是这儿好,道士不爱管闲事,随从又凶,闲人进不来。”
  
  随从面无表情地听着这番话,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显说完,朝那随从点了点头,又朝海蛟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过来人对毛头小子的包容——上午你抡扁担的事,过去了。
  
  海蛟的脸微微一红,低头跟着三哥迈过门槛,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又往那随从腰间的刀柄上瞟了一眼。那刀柄被磨得油亮,像被反复握过千百回。他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这人的刀,和二哥营里教头用过的一样,不好惹。
  
  周显领着兄弟二人穿过廊庑,脚步声在青砖地上轻轻回响。他偏过头,压低了声音问海峥:“海公子来找叶先生,是想当面请教学问?”
  
  海峥点头:“是。晚辈读叶先生的《直沽论》,有几处始终想不明白。譬如先生讲‘钱流如水,堵不如疏’,道理是通的,可这水往哪儿流、由谁来疏、疏了之后会不会淹了别家的田,书里没细说。还有一处讲‘商为国之血脉’,那农是什么?工是什么?血脉通了,筋骨会不会凉?”
  
  周显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外:“你这几个问题,倒不像是来攀交情的。”
  
  海峥笑了笑,没接话。
  
  周显也没再追问,只说了句“叶先生定能为你解惑”,便领着他二人走到了廊下。
  
  那老者已从廊柱边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书卷,正用一方粗布手帕擦拭手指。他须发白了大半,清瘦得如一枝经霜老竹,可那双眼睛却亮得不像是这把年纪该有的——不是年轻人那种咄咄逼人的亮,是炭火将熄未熄时的那种亮,温温的,不烫手,却让人不敢伸手去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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