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理 (第2/2页)
皇帝沉默片刻,问道:“云州收复,要多久?”
“三个月。”
皇帝站起来,看向身后的舆图,背对太子。
“活着回来。”
太子叩头。“儿臣遵旨。”
————
太子独自在昭仪宫门前徘徊良久。
细雨如织,淋湿了衣袍。远游冠上的雨水顺着脸颊淌下,沿着组缨,挂在下巴上。
终于,他走向宫门。
小黄门正要跪下。
太子摆摆手:“禀报昭仪。太子听闻昭仪凤体微恙,特来探望。”
“是。”
小黄门一路小跑奔向宫内。
昭仪宫比往日愈加殿内冷清,药味浓重。
“禀娘娘,太子殿下前来探望娘娘。”
柳昭仪猛地睁开眼,掀起锦被。
紫婷见状,快步向前扶着柳昭仪。
柳昭仪却又一阵晕眩,慢慢躺下。
“回禀太子殿下,我无大碍,不劳太子挂牵,请太子回宫吧。”
小黄门正要说什么。
太子的声音响起:“儿臣拜见昭仪娘娘。”
太子说着,单膝跪下。
紫婷躬身向太子道着万福,往外走。小黄门也跟着出去了。
出门时裹的风,吹得烛火摇了摇。屋内暗下一瞬,又慢慢亮堂起来。
柳昭仪转过身,背对太子,蘸了蘸眼角。
“太子请起。”
太子拭了拭颌下的雨水,站起来。
“昭仪……你……还好吗?”
柳昭仪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抹鲜红的血沿着唇角流出。
太子蟒袍上的海水纹颠簸着,慢慢平息下来。
柳昭仪掏出帕子,蘸了蘸唇角。
“无大碍。”
太子道:“我会把沐言带回来,请不要太过担心。”
柳昭仪舒展了眉梢,点点头。
太子喉结上下翻滚,手指压在蟒袍下摆,微微颤抖。
“我……应了父皇定下的婚事……”
柳昭仪指尖颤抖,手里沾着鲜红血迹的雪白帕子滑落在地。
白纸似的脸上,挂着惨笑。
“先给太子道喜了。”
说完,柳昭仪缓缓躺下。
噼啪一声,灯花爆起。火红的灯舌闪了闪,又稳稳挺直。
蟒袍上的雨水,滴答滴在地上。洇在太子脚下,湿了一片。
太子低声道:“十年前的那只黄雀,被三弟掐死了。”
太子说完,转过身。
“你……昭仪娘娘……安心静养,儿臣愿娘娘早日康复。”
转身走了。
锦被下,那具瘦弱的身躯抖成了一团。
无声。
————
茯苓看着太子从宫门走出来,等脚步声远了,这才走过来。
紫婷引着,走进宫内。
茯苓跪下道:“奴婢问娘娘安康。”
柳昭仪抬抬手。
紫婷拉着茯苓的手,向柳昭仪道:“娘娘,您好好歇息,我陪茯苓说说话。”
柳昭仪点点头。
紫婷拉着茯苓往外走。
“昭仪娘娘无甚大碍,不要担心。”
茯苓点点头,说道:“我本想来看望娘娘,顺带问一些我娘的事情。”
“我一直跟着娘娘,你问的事情,娘娘知道的,我多少也知道一些。” 紫婷看向茯苓。“你想问什么?”
茯苓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方子,递给紫婷。“这是我娘看伤的方子。沈医官的父亲开的。”
紫婷接过方子,看了看,又递还过去。
“你娘陶姑姑换药的时候,我闻到一股香味。”紫婷的声音很低,“不是药香,像是宫里特供的龙涎香。”
茯苓的手停住了。龙涎香。宫里只有三处能用。皇帝的甘露殿,皇后的凤仪宫,淑妃的淑妃宫。
娘受伤的时候,有人替她上了药。上药的人,用的是宫里的龙涎香。
会是谁呢?
————
青萝来的时候,周德有些意外。怔了怔,领着她走进太子书房。
“殿下,青萝求见。”
太子抬头看了一眼青萝,放下手里的折子。
青萝跪下,额头贴着地面。
“殿下,奴婢知罪。”
“何罪之有?”
“淑妃娘娘曾问奴婢会不会左手使刀。她说,若不会,就学。”
太子端起凉透的茶碗,把残茶倒在茶盘里。
“赵德贵是左撇子杀的。”
青萝说:“奴婢不知道是谁杀的。但淑妃娘娘问奴婢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殿下继续查,奴婢就是那个顶罪的人。”
太子看了看青萝,良久道:“为何现在才说?”
青萝肩头一颤:“因为奴婢怕成为下一个赵德贵。”
茯苓续了茶,放在太子面前。太子端起来,摩挲着茶碗。
青萝又说道:“淑妃娘娘和晋王的往来书信,奴婢见过。放在淑妃宫的暗格里。娘娘说,那些信是保命的东西。”
太子放下茶碗,拿起案上的一份折子。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