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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变

  惊变 (第1/2页)
  
  张言顺之死,青萝投案说是逼债;赵德贵被一刀毙命,却留下了致命的左撇子线索;还有张太医,死得几乎毫不遮掩……
  
  这一切都太顺了。顺得像是一张早已铺好的网,只等他这只猎物自投罗网。
  
  所谓的“真相”,不过是别人想让他看到的假象。
  
  至于沈安屡次遇刺,又是谁在急于灭口?
  
  还有,二弟的信就一定是真的吗?
  
  若真如信中所言,母后既毒边关将士,又对自己亲生儿子下此狠手……这哪里是母子情深,分明是想把他架在火上烤。
  
  这是一石三鸟的毒计——借他的手查案,借他的刀杀母后,最后再借天下人的口,废了他这个太子。
  
  太子闭上眼,将慕王那封来信的残页揉成一团。
  
  父皇呢?父皇比自己看得更清楚,他接下去会怎样做?
  
  想起父皇说过的话:“丞儿,朕像你这年纪,已有三个皇子了。“
  
  他忽然明白,父皇不是在催婚,是在提醒他——你查的每一步,都有人看着。
  
  必须斩断这些强塞给他的线索。只有跳出局外,才能看清这盘棋真正的执棋者是谁。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道:信已阅,南疆苦寒,珍摄。
  
  他把纸折起来,递给周德。
  
  “派人送去南疆。”
  
  周德接过,“殿下,就这些?”
  
  “就这些。”
  
  “还有,两日内,不见任何人。”太子把紫毫笔放回笔架,又推了推笔尾,与另外几支对齐。
  
  “是。”
  
  ————
  
  紫婷叫住茯苓,递过来棋盒大小的油纸包。
  
  “有些日子没见着你,昭仪娘娘惦念,叫我给你送些糕点来。”
  
  “承蒙娘娘和紫婷姑姑惦念,奴婢感激不尽。”
  
  茯苓双手接过,道着万福。
  
  紫婷说:“娘娘总是提起,你娘生前可爱吃张姨娘做的桂花糕了。甜糯,松脆,吃不腻。”
  
  张姨娘?娘生前曾提起,但自己从未见过。
  
  “张姨娘?她在哪里?”
  
  “张姨娘还养着蚕呢。城南就那么几户养蚕人家,很容易打听得到。”
  
  紫婷说着,抬步转身要走。末了,不忘叮嘱道:“娘娘说了,茯苓若是得空,多去陪她说说话。”
  
  ————
  
  借着帮沈安买药的由头,茯苓拖着红药搭着沈安的马车出了宫。
  
  马车在城南几户人家门前停下。
  
  沈安大声说:“墨绿,透着乌金光泽的才是上等蚕沙。”
  
  车夫收住鞭子,把弄着鞭梢。
  
  沈安又说:“闻着桑味越浓,效果越好。”
  
  茯苓和红药应下了。沈安叫着车夫往前赶。
  
  熟透了的桑葚乌黑发亮,藏在透着清香的绿油油的桑叶下。
  
  张姨娘是第五户人家。
  
  土坯墙看着倒还结实,屋顶覆着的青瓦片整整齐齐。
  
  蚕坊的门虚掩着。
  
  茯苓推门进去,蚕茧的气味扑面而来。
  
  张姨娘坐在窗下,背对门,梭子来回穿梭。
  
  茯苓走到她身侧蹲下,伸出手,轻轻搭在张姨娘的手腕上。
  
  张姨娘停下手里的梭子,转过头,看见茯苓的脸。
  
  七分像,依稀是茯苓娘的影子。
  
  张姨娘眼睛红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茯苓的脸,摸她的颧骨、下巴、耳朵。
  
  “你是……茯苓?”
  
  茯苓点点头,另一只手伸出来,搭在张姨娘手背上。
  
  张姨娘的手粗糙,茧子硬。剐在脸上却不疼,像是娘的手摸着她那样。
  
  “我去宫门打听过,你娘……看不到了……”
  
  张姨娘伸出袖角擦了擦眼角,从怀里取出一块帕子,递给茯苓。
  
  白绢底子,绣着三只雀。一只飞远,两只依偎。
  
  她把帕子翻过来,背面右下角绣着三道斜纹——和柳昭仪给她的那块帕子上的一模一样。
  
  “张姨娘,我娘跟我多次提起您。我那时还小,也一直没来看过您。”
  
  张姨娘看着她,嘴唇哆嗦。
  
  茯苓攥着帕子,紧紧贴在胸口。
  
  娘在的时候,不说爹是谁。她不再问,不想揭开娘的痛楚。
  
  现在,娘不在了,带着数不尽的遗憾走了。她现在要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茯苓低声道:“张姨娘,那个人……我爹是谁?”
  
  张姨娘摇摇头:“你娘,对他真好。”
  
  张姨娘笑笑,看上去年轻了很多。
  
  “她从不说是谁。只说那人的好。”
  
  茯苓的眼神暗了下去,却依旧看着张姨娘。
  
  “知道为什么你叫茯苓吗?”
  
  “不知道。”茯苓握着张姨娘的手又紧了。
  
  “那个人取的。”张姨娘伸手搂住茯苓的肩,贴在自己肩头。“他跟你娘说,茯苓啊,和你娘的脾气一样。性子和、温润。”
  
  张姨娘转过头,看着茯苓的眼睛:“我看呐,你跟你娘一样。”
  
  张姨娘说着,又笑了。
  
  ————
  
  边关,北军帐内。
  
  柳沐言跪在晋王帐前。
  
  “王爷,陈将军的案子——”
  
  晋王没看他。“陈将军是病死的。”
  
  “可是——”
  
  “可是什么?”晋王放下战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柳参将,你是柳昭仪的弟弟,本王不为难你。但边关的事,本王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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