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豆腐脑要吃咸的,天桥可真热闹! (第2/2页)
往西走几步,是耍中幡的。
一根三丈多高的竹竿,顶上挑着彩绸扎的幡,少说几十斤重。
那艺人光着上身,露出一身腱子肉,把中幡往身上一抛,用脑门接住,再用肩膀、用后背、用膝盖,哪儿都能接。
幡在风里呼啦啦地响,彩绸飘得老高,引得一片叫好声。
再往前,是拉洋片的。
一个大木箱子,前面挖了几个洞眼,安着放大镜。
箱子里头装着画片,一层一层地用绳子拉着换。
艺人站在箱子旁边,一边拉绳换画片,一边敲着锣鼓唱:
“往里瞧来往里观,看看那西湖美景三月天嘞——”
唱的调子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沙哑。
几个小孩挤在跟前,把眼睛贴在放大镜上,看得入了神。
唱戏的场子用布棚围起来,里头摆着长条凳,花几分钱就能进去坐着听。
棚里传出胡琴声,唱的是河北梆子,调门高得能钻透天。
也有唱评剧的、唱京剧的,各占各的地盘,各唱各的调,谁也不碍着谁。
说相声的场子人最多,因为不用买票,站着就能听。
两个艺人穿着灰布大褂,站在一张桌子后面,一捧一逗,说的全是老百姓身边的事儿,逗得人前仰后合。
说到节骨眼上,那逗哏的一指远处:“您瞧那边——”
大伙儿真扭头去看,他才说:“那边什么也没有!”顿时一片哄笑。
除了这些玩的,更多的是吃的摊子。
一长溜的小吃摊,冒着热气的、飘着香味儿的、滋啦滋啦响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豆腐脑的摊子前坐满了人,白嫩的豆腐脑浇上卤汁,点几滴辣椒油,热乎乎地往嘴里送。
旁边是爆肚摊,羊肚在滚水里一焯,捞出来蘸着麻酱、韭菜花吃,嚼起来咯吱咯吱响。
还有卤煮火烧的大锅咕嘟咕嘟地开着,肠子、肺头、火烧泡在酱色的汤里,切一块夹在火烧里,咬一口满嘴流油。
卖焦圈儿的现炸现卖,面剂子在油锅里翻几个身就变得金黄酥脆。
灌肠摊上,那灌肠切得薄薄的,在平底锅里用油煎得两面焦黄,撒上蒜汁儿,用竹签戳着吃。
扒糕、凉粉、豆汁儿、焦圈儿、驴打滚、豌豆黄……叫得上名儿的叫不上名儿的,一样挨着一样。
卖估衣的棚子搭得严严实实,里头光线昏暗,得凑近了才能看清衣裳的颜色。
按照田枣的意思,这是老规矩,怕衣裳褪了色被顾客看出来。
棚子里挂着大大小小的旧衣裳,棉袄、夹袍、马褂,什么都有。
掌柜的站在高凳上,手里拎着一件皮袄,扯着嗓子喊:
“瞧瞧这件!八成新,前清的料子,今儿个亏本卖啦!”
东边的铁货摊子一个挨一个,从旧锁头、破铜盆,到废铁管、烂车轴,堆得满满当当,都等着论斤卖。
说书人的声音悠悠地传出来:
“且说那武松醉打蒋门神,一步三摇,进了快活林……”
声音混在秋风里,飘过空荡荡的场子,飘过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飘向远处的天空。
有一说一,这种身处历史长河的感觉,太特么炸裂了。
王明昊一时之间,直接看愣了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