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虎口、代号与守夜人 (第1/2页)
暮色已经沉到树冠线以下。河滩上那堆篝火是方圆几百米内唯一的光源,橙红色的火光在湿漉漉的河石上跳动,把周围几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破碎。
我们四个人像一层贴着地面的薄雾,借着最后一缕天光和阴影的掩护,从坡顶移动到河滩边缘的一丛灌木后面。距离篝火不到十五米。能听到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能闻到劣质烟草和汗味混合的气味,能看清那个戴手链的人脸上每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
他正在吃晚饭。一罐开了封的军用罐头,用折刀叉着里面的豆子和肉块,吃得缓慢而专注,没有和旁边的人聊天,也没有喝酒。在雨林里,能在吃饭时间保持这种专注度的人,通常不是靠运气活到现在的。
我观察了他大概十分钟。他的动作习惯、视线扫视的范围、坐姿与篝火之间的距离、以及他放置那把枪的位置——枪横放在他右侧伸手可及的地面上,枪口朝外,保险关闭,但子弹已经上膛。标准的警戒姿态,即使在休息时也保持着随时能够投入战斗的准备。
这个人的训练水平远超一般的走私贩或盗伐者。他更可能是赵坤从某个更专业的武装机构挖来的人。
而在他虎口处那个“剑穿圆环”的纹身,此刻被火光照亮,清晰得不容我否认自己的眼睛。
“守护者”——如果艾拉拉日记上的批注没有理解错,这是一个与黑石公司同时代存在的组织。不是公司的雇员,更像是被派驻到各个黑石营地的监督者或联络员,直接向某个更高层级的机构负责,独立于项目主管的指挥链之外。
如果这个人手上纹着那个标记,那他出现在C-7营地附近,可能不只是为了取一批“货”那么简单——他可能是在寻找“守护者”遗留的物品或信息。
而我手里,正好有一份那样的信息:艾拉拉·万斯的日记,以及那枚从消毒室里取出的、刻着渊眼主门设计图的黑色石头。
我向阿帕奇打了几个简单的手势:目标锁定。活口。从北侧绕后接近。听我信号再动手。
阿帕奇点了点头,像一块从岩壁上剥落的阴影,贴着河岸的乱石堆无声地向下游方向移动,绕向篝火堆的北侧。
莱丽丝留在我身边。笛哥滋留在更高的坡顶上,作为观察点和支援位置——如果他看到河滩上那艘空船里有人突然起身拿枪,他需要用一声短促的鸟叫来警告我们。我们在进入雨林的第一天就和笛哥滋约定了那组鸟鸣的警报信号。
我等待了大概几分钟,估算着阿帕奇已经就位的时间,然后我站起来。
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我用一种正常的、不急不慢的步伐,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走向篝火的光圈范围。
那四个人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要快。我走出灌木的瞬间,那个戴手链的人已经伸手摸向地上的枪——但在他的手指触到枪托之前,他看清了我的脸,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认识我。是因为我身上那件已经被泥土、汗水和干涸的血迹染得看不出原色的衣服,以及我腰间那把沾满了干涸蓝色黏液的手术刀,和我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一个刚从地底下爬出来、没有被渊眼的菌丝同化、手里还攥着某种未知情报的人,这种出场方式本身就足够让人在扣动扳机之前犹豫一下。
“你是谁?”他问。他的手依然放在枪上,但没有拿起来。
“一个刚从C-7营地走出来的幸存者。”我说,“你们的老板赵坤,是不是在找黑石公司留在营地里的那批货?”
他的眼角跳了一下。动作极细微,但我看见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回答,语调平稳。
“那你虎口上那个纹身,”我说,“剑穿过圆环——那是‘守护者’的标志,对吧?黑石公司时期,派驻在C-7营地里的监督者留下来的记号。”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手从枪上移开了。
他慢慢地站起来,火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放松的、例行公事的样子。他看着我,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他一开始判断错了的对手。
“……你见过艾拉拉·万斯?”
“她死了。”我说,“死在C-7营地旁边的消毒室里。坐在墙角,手里还握着笔。”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偏过头,向他身后的那几个人说了句:“把火灭了。”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迅速用沙子把篝火盖灭。河滩陷入黑暗,只有月光和星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溪水表面反射出碎银一般的光点。
他朝我走近了两步,在距离我大约五米的位置停下。
“如果你真的见过她,”他说,“那你应该知道她留下的东西不止日记。”
我没有回答。我把那枚黑色石头从口袋里拿出来,在月光下亮了一下,然后立刻收回。
他看到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一瞬——不是惊慌,是一种类似于确认了某件等待已久的事情终于落到手边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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