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日记、捷径与第一个决定 (第2/2页)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本日记和地图收好,塞进背包。
“走捷径。”
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理由?”阿帕奇问。
“因为艾拉拉走过。”我说,“她回来了,证明那条路至少能通行。有人从背后杀她——说明杀她的不是路本身,而是路上或者渊眼底部的某种东西。走大路,时间更长,暴露可能性更大。走捷径,我们只需要对付一个未知的敌人。我选风险可控的那个。”
莱丽丝看着我,没反驳。
笛哥滋也没说话。但他把那块白色石头牙饰攥在手心,攥得很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就走。”莱丽丝说。
她走到东侧墙体前,用手敲了敲墙面。在一处接缝明显的位置停下,手指沿着接缝摸了一圈,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她伸手指进去,用力一按——
墙上一块金属板无声地弹开了一条缝。
后面是一条漆黑的、狭窄的通道。没有蓝光,没有苔藓,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股陈旧的、像干涸了很久的溪床一样的干燥气味。
我用手电筒往里照。光柱在十几米远处被一个转弯挡住了,看不到尽头。
“这条路,”莱丽丝低声说,“真的是她自己挖的。”
“怎么说?”
“这种通道——”她伸手摸了摸入口边缘的金属断口,“不是机器切割的。是用工具一点一点敲开的。她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在所有人撤离之后,独自挖出了这条通往渊眼底部的路。”
我看着那块被硬生生撬开的金属板。想象着那个叫艾拉拉的女人,在整座废墟即将被永久封锁、所有人都撤走之后,一个人折返回来,用某种简陋的工具,一锤一锤敲出这条通道。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想死。她知道了某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她必须在黑石公司的人回来灭口之前,亲自下去确认——然后,把她看到的,带回来,写在这张地图上。
“走吧。”我说,弯腰钻进了通道。
通道里比我想的要冷。金属墙壁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手指按上去,会融化出一个清晰的指纹。我听到身后其他人跟进来的声音,也听到莱丽丝在外面把那扇伪装门重新关好的声音——咔嗒一声,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了。
我们沉默地前进了几分钟。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陡,但能感觉到我们在以一个稳定的角度朝渊眼深入。空气变得潮湿,带着一种奇怪的矿物气味——像河流干涸后留在石头上的那种气味,涩,微腥。
阿帕奇忽然停住脚步,示意我们安静。
他侧耳听了几秒。
“有水声。”他说。
我也听到了。很微弱,像水滴落在金属表面——滴答,滴答,间隔均匀。
在这个深度的封闭通道里,有稳定的水源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这里不是完全密封的。有些我们不知道的裂缝或通道,连接到了外面的地下河——或者连接到了渊眼的底层,让它的“体液”缓慢渗透到了这一层的通道里。
我加快脚步。水滴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我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金属防爆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暖黄色光芒。
和渊眼底部的那团光芒,一模一样。
我站在门前,心跳很快,但脑子异常冷静。
那条“捷径”,真的通往渊眼的底层。
而门缝里透出的黄色光芒,像是在对我们说:过来。我一直在等你们。
我握紧手术刀,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防爆门。
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暖黄色的光芒像粘稠的液体一样涌出来,照亮了门后的空间——
一间巨大的圆形地下室,直径至少二十米。天花板高度目测超过十米。墙壁和地面都是深灰色的金属,表面没有任何蓝色苔藓或发光纹路,干净得像刚被打扫过。
房间正中央——
有一个东西。
不大,大概一人合抱那么粗,高度及腰。形状像一个被打磨光滑的深色石质圆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如发丝的纹路,纹路里填充着发光的黄色物质,正在缓慢地、像呼吸一样地流淌。
它看起来,像一扇门。
一扇关着的、从没被打开过的门。
莱丽丝从我身后走出来,看着那个圆盘,忽然浑身一颤。
“这是什么?”我问。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就是‘根源’……我阿妈说过的,整座废墟真正的核心。只要它还在,‘渊眼’就不会死,那些‘回音’就不会消失——”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而且它上面那层封壳……是我阿妈亲手封的。”
圆盘上确实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黑色物质——像凝固的树脂,在黄色光芒的映衬下,反射出暗哑的、古老的光泽。上面还有几道细密的划痕,像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刻上去的符文。
我盯着那个圆盘。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忽然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如果这真的是“根源”,如果莱丽丝的阿妈已经封印了它——那它为什么还在发光?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圆盘上的黄色光芒,忽然闪烁了一下。
像是一颗眼睛,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