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活人祭祀 (第1/2页)
信都城内,街市上空空荡荡,商铺全都关了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百姓都聚集在城中的祭台旁。
三丈高台,黄土夯筑,四角插着各色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信都太守赵谦站在祭台最高处,身着红色官服,头戴乌纱,面色青白如纸。
三日前,玄鹤道长找到他,说是因信都百姓未年年上供,蝗神发怒,不日便要降下蝗灾,让信都城寸草不生。
玄鹤道长乃是当朝国师的同门师兄,他亲口说的话,他不敢不信。
看着天边越来越近的黑影,他只觉得双腿发软,求助地看向旁边的人,“道长,我们这样做,真的能平息蝗神之怒吗?”
玄鹤道长一身玄色道袍,鹤氅上绣着复杂的金色符文,长须及胸,面容清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良久,他抬眸看向赵谦,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悦,“赵太守这是不信贫道?”
“不敢,不敢。”赵谦连忙躬身,额角青筋直跳,“只是…这毕竟是条人命……”
玄鹤道长神情淡淡,“蝗神之怒,需以活人献祭,才能平息。此女八字至阴,年方二七,正是最佳的祭品。”
“若赵太守此刻心软,待蝗灾降临,信都百里良田化为焦土,百姓流离失所,这个责任,不知赵太守可担得起?”
赵谦脸色越发惨白。
只是死个人,当然不值得他心软,在信都当太守这些年,他为了敛财,往上爬,没少跟副校尉郭攀沆瀣一气。
他只是怕。
怕事情闹大了,上面派人来查。
毕竟当众用活人祭祀,在大雍律法中是要诛九族的死罪。
但他更怕蝗灾。
蝗灾若真来了,信都颗粒无收,届时朝廷追责,他照样逃不掉。
玄鹤道长说得对。
只要推说是百姓自发祭祀,是那女子甘愿献身,再封住在场所有人的嘴。
事后的事,总有办法遮掩。
思及此处,他咬了咬牙,直起身来,声音干涩:“道长说得是。”
“是本官愚钝了。”
玄鹤道长微微颔首,重新闭上双眼,手中拂尘轻摆,口中念念有词。
祭台中央,巨大的柴堆已经搭好,足足有三丈高的样子。
粗大的松木和柏木交错堆叠,缝隙中填满了干燥的麦秸和芦苇。
柴堆正中央竖着一根粗壮的木柱,上面绑着一个少女。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面色蜡黄,干瘦如柴,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她的嘴被布条勒住,发不出声音,只有一双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盛满了绝望。
眼泪不停地往下淌,在她的下颌处汇聚成滴,一滴滴落在脚下的柴火上。
翅翼的嗡鸣声已经清晰可闻,赵谦只看了少女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
“时辰已到,点火!”
四个差役举着火把走上前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清越的铃响。
赵谦愣了一下,循声望去。
官道尽头,一辆马车正缓缓驶来。
拉车的不是马,而是形似马的异兽,车身四角垂着雪白轻纱,纱质极薄极轻。
车辕上坐着两名男子。
左边那个俊美无俦,剑眉星目,目光冷峻如霜雪覆山。
右边那个清俊文雅,眉目温润,神情闲淡如春日煮茶。
两人一冷一暖,却都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矜贵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赵谦早就看呆了。
他在官场沉浮二十余年,见过王公贵族的仪仗,也见过贵妃省亲的车驾,但没有哪一次的排场能与眼前这辆马车相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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