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尘凡蝼蚁,西荒劫起 第十章 血战石阶 (第2/2页)
“是玄天衍道宗的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前院传来周玄度激动又沙哑的喊声,他的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所有人撑住!再坚持片刻!”
听到这话,前院残存的修士们精神大振,念动法诀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法术光芒不断亮起,朝着凶兽轰去。
李鹤挥出最后一道凌厉剑气,斩杀了两头扑上来的嗜血狼,而后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喃喃道:“我就知道,他们不会不来……”
林砚依旧靠着门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这份颤抖,不是源于对凶兽的恐惧,而是大量失血与体力透支带来的本能反应。左臂的剧痛渐渐变得迟钝,化作一阵钝重的麻木,整条手臂僵硬冰冷,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
他费力地抬起左手,想要握紧钢刀,却发现左手也在不停发抖,刀尖晃得厉害,连抬起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又一头嗜血狼冲破剑气阻拦,嘶吼着朝着林砚扑来。
林砚想要躲闪,可双腿早已僵硬,不听使唤;想要抬刀格挡,手臂却重如千斤,根本抬不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他头顶飞速掠过,精准地斩在这头嗜血狼的脖颈上,狼头瞬间飞离身躯,无头的尸体重重扑倒在他脚边,温热的狼血溅湿了他的裤脚。
李鹤不知何时冲到了他身前,背对着他,将他护在身后,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厉色:“退回去!你一个凡人,留在这里只会添乱!”
林砚张了张嘴,想要道一声谢,可喉咙干涩发紧,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再也支撑不住,靠着门框缓缓滑坐下去,左手的钢刀也随之掉落在石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大量的失血让他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眼前的厮杀场面、亮起的白光、奔走的人影,都变得忽明忽暗,轮廓扭曲。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焦急地喊他的名字,那声音隔着重重声响,显得格外遥远。他想回应,嘴唇费力地动了动,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胸口的铜牛印依旧在发烫,可青暝传递过来的力量已经弱了很多,像是一根快要燃烧殆尽的蜡烛,仅剩下微弱的暖意,勉强护着他的最后一丝神智。
他低头看向自己还在流血的左臂,鲜血不断渗出,将身下的青石板石阶染红了一大片,冰冷的石阶吸收了血液的温度,只留下一片刺骨的凉。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重得如同灌了铅,他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彻底摆脱这满身的疼痛与疲惫。
“别睡!”
一只粗糙的手掌狠狠拍在他的脸上,力道不轻,打得他脑袋偏向一边,瞬间清醒了几分。
顾远山蹲在他面前,平日里温和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慌乱,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倒下,另一只手抓起一旁备好的干净布团,死死按在林砚左臂的伤口上,用力加压止血。
不过片刻,厚实的布团就被鲜血彻底浸透,温热的鲜血顺着老头的指缝不断渗出来,滴落在石阶上。
“别睡!听见没有!给我撑住!”顾远山的声音沙哑又洪亮,大得完全不像一个年迈老者能发出来的,字字都砸在林砚的心上。
林砚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再次睁开眼。
他看到了尘大师站在不远处,双手捻着佛珠,不断低声诵经,为众人祈福;看到石大壮扛着猎叉,想要冲过来,却被几个僧人死死拦在后院门口,满脸焦急与无措。
后山的白光越来越盛,凶兽的惨叫声越来越密集,援军的身影正从后山一路往前杀来,清理着残存的凶兽。
“援军……来了。”林砚翕动着嘴唇,声音轻得如同蚊蚋,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来了,来了,马上就安全了!”顾远山一边死死按着他的伤口,一边连声应着,语气急促,“你别说话,保存力气,千万别睡!”
林砚轻轻摇了摇头,费力地伸出右手,朝着地上掉落的钢刀摸去,指尖碰到冰凉的刀柄,便紧紧握在了手里,始终没有松开。
他不知道这样撑了多久,或许是片刻,或许是半个时辰。
后山方向的白光终于彻底照亮了整座静玄古寺,数十道身着道袍的身影从白光中缓步走出,他们的穿着与周玄度相似,手中握着各式法器,周身灵气流转,数十人的灵气连成一片,化作一层厚重的光罩,将山门之外剩余的凶兽尽数挡在外面,彻底切断了它们的攻势。
领头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沉稳,一看便是修为高深之辈。他目光扫过遍地凶兽尸体、狼藉不堪的石阶战场,最终落在周玄度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还活着?”
“还活着,”周玄度收起手中法器,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若是再晚来一步,你就得给我们收尸了。”
中年男人没有接话,转身吩咐身后的弟子立刻清理残存凶兽,救治伤者。随后他迈步走到山门前,目光先是落在靠着门框、浑身是血的林砚身上,又看了看正拼命为他止血的顾远山,眉头微挑。
“这凡人是谁?”
“是逃难而来的流民,古寺收留的寻常百姓。”周玄度快步上前,沉声回道,“刚才死守山门,他出了不少力,硬生生扛住了多只凶兽的进攻。”
中年男人多看了林砚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却终究没说什么,转身便去查看战场局势。
林砚依旧靠在门框上,右手始终紧紧握着那把钢刀,不曾松开。
他听着凶兽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听着修士们收剑入鞘、法器归位的声响;听着后院的流民们小心翼翼走出来,压抑的哭声、抽泣声交织在一起;听着石大壮挣脱僧人,朝着自己快步跑来的脚步声。
天边,渐渐透出一丝灰白的亮色。
天,终于亮了。
笼罩古寺一夜的黑暗,彻底散去。
林砚紧绷了一夜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缓缓闭上眼睛,右手紧握的钢刀再也支撑不住,从掌心滑落,掉在石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
羌塘雪雨给兄弟们请安。第十章写完,守山门的仗打完了。林砚左臂被咬穿,差点交代在那里。他没有开挂,没有反杀,就是一个凡尘境中阶的年轻人在拿命硬扛。李鹤那句“你一个凡人,在这里添什么乱”难听,但说的是实话。顾远山冲过来扇他脸别睡那段,我自己写的时候有点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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