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鄢懋卿回京! (第1/2页)
“陛下召裕王,即刻入宫。”
讲堂里没人动。
朱翊钧手里还攥着那枚铜钱,仰头看赵宁,又看冯保,不懂为什么大人们突然都不说话了。
冯保最先反应过来,朝小太监摆了一下手,那人退了出去。帘子后面传来细微的响动——李妃站起来了。
“冯保,去备车。”
“是。”
冯保转身要走,经过赵宁身边时,脚步顿了一顿。两个人没有对视,但冯保极低地说了四个字。
“您先回避。”
赵宁点了一下头。
他蹲下身,把朱翊钧手里的铜钱轻轻收回来,揣进袖中。
“殿下,今日的课到这里。下回来,师傅给你讲——人的质是什么。”
朱翊钧嘟了一下嘴,没闹。这孩子虽然才四岁,但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大人们脸上没有笑的时候,不要多问。
赵宁站起来,往外走。
穿过回廊的时候,他看见裕王府的下人们在前院忙碌,备马、备车、备仪仗,一片有序的慌张。
嘉靖召见裕王,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也不是什么坏事。
关键在于——为什么是今天。
赵宁走到府门口,没有回头。他拐进巷子,步子不快不慢,但脑子已经转开了。
嘉靖最近的几道旨意他都看过——停了两个言官的俸、批了一笔修缮太庙的银子、驳回了南直隶的赈灾请奏。每一件事都不大,但每一件事都跟钱有关。
钱。
这个字在赵宁脑子里打了个转,忽然撞上另一件事。
鄢懋卿巡盐,该回来了。
他在工部衙门待了半年,各地的邸报、塘报、漕运回执他都过手。江南那边的盐税今年重新核定,鄢懋卿亲自督办,名义上是“清理盐政积弊”,实际上谁不清楚——这是严嵩要银子。
三百万两往上的数目。
赵宁停下脚步,买了个烧饼,站在街边啃。
冬至前后的北京冷得刺骨,风里裹着干燥的土腥味,他缩了缩脖子。
鄢懋卿回京,严世蕃必然亲自去接。三百多万两白银从江南押过来,这是严党今年最大的一笔进项。有了这笔钱,严嵩在嘉靖面前的底气又能撑一阵。
但赵宁想的不是这个。
他想的是徐阶。
徐阶会不会动手?
不。
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
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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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来的时候,赵宁正坐在工部衙门里翻堤工的旧档。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把整个北京城盖了一层白。
衙门里只剩他一个人。其他官员早散了——冬至前两天,六部衙门都松快,该走动的走动,该送礼的送礼。
赵宁不走动,也没人给他送,准确来说是没人敢给他送。
他放下档册,走到窗边,看雪。
运河那个方向,应该热闹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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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码头。
严世蕃到得比谁都早。
天还没亮透就出了门,披着一件大红织金斗篷,站在码头边的石阶上,身后跟着罗龙文和一队严府的家人。
雪落在他斗篷上,红底白点,他不拍也不掸,昂着头盯着河面。
“好雪。”
严世蕃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带着笑。
罗龙文凑上半步:“可不是,瑞雪兆丰年。”
“什么丰年。”严世蕃偏过头,斗篷上的雪簌簌滑下来,“和银子一样白。”
这话旁人不敢接,罗龙文却笑着往下顺:“小阁老说得是。景修这一趟,可是天大的功劳。”
严世蕃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三百三十万两。
这个数目他心里盘了不知道多少遍。严嵩年纪大了,内阁那边被徐阶盯得死,日子不好过。但只要有银子,嘉靖那头就好说话。银子就是命脉,就是续命的药。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帮候着的人。有户部的、有光禄寺的、还有几个盐运司的属官,一个个缩着脖子裹在棉袍里,冻得打哆嗦,但没人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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