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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赵宁:把杨金水拖下去,砍了!

  第024章 赵宁:把杨金水拖下去,砍了! (第1/2页)
  
  杨金水站在原地没动。
  
  高瀚文在十步之外看着这两个人,看不见赵宁的嘴,只能看见杨金水的脸。
  
  那张脸在三息之间变了三回——先白,再青,最后定在一种说不清的灰上头。
  
  赵宁退后半步,拍了拍杨金水的肩膀。
  
  这一拍不重,但杨金水的膝盖弯了一下。
  
  高瀚文的喉结滚了一回,他虽然刚到杭州,但杨金水在他面前从来都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进退自如,滴水不漏。从没见过这种样子。
  
  “赵大人——”杨金水开口了,嗓子干涩,那股刻意的绵软已经维持不住。
  
  赵宁没让他说完。
  
  “杨公公,咱们进去谈。”
  
  他转身上了台阶,头也不回。
  
  芸娘已经退进了正堂,端了两碗茶出来。一碗搁在赵宁的位子上,另一碗搁在客位。
  
  杨金水看了那碗茶一眼。
  
  他站在台阶底下,仰头看着赵宁走进正堂的背影。
  
  脑子里有一根弦绷得极紧——刚才赵宁附在他耳边说的那七个字,每一个字都在他的太阳穴上跳。
  
  他回头看了高瀚文一眼。
  
  “高知府,今天的事,你回去就忘了。”
  
  高瀚文张了张嘴。
  
  杨金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忘了。”
  
  两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
  
  杨金水抬脚上了台阶,走进正堂。身后,高瀚文的轿子在亲兵的注视下调了头。
  
  ——
  
  正堂的门关上了。
  
  戚继光的亲兵退到了院子里,把守住前后两道门。芸娘放下茶碗,无声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两个人。
  
  杨金水坐在客椅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他盯着桌上那碗茶,没端。
  
  赵宁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杨公公,西洋商人的事,你跟我说说。”
  
  杨金水抬头看他。
  
  “赵大人,你这话问得——太宽了。”
  
  “那我替你缩窄。”赵宁放下茶碗。“这批西洋人从哪个港口来的,船上装了多少货,跟织造局的生丝贸易是什么价,每年走多少量——这些事情,你清楚。”
  
  杨金水的脊背挺直了一寸。
  
  “赵大人,这些事情——”他停顿了一下,声调压低,“是宫里的事。”
  
  宫里的事。三个字,一道墙。
  
  在大明朝的权力版图上,“宫里”两个字就是最大的挡箭牌。织造局名义上归工部管,实际上直通司礼监,司礼监上头连着的是御座上那位。这条线上的任何消息,外臣插不进手,也不敢插手。
  
  赵宁端着茶碗,拇指在碗沿上搓了一下。
  
  这套说辞他早就预料到了。
  
  杨金水能在杭州当十几年织造太监,靠的不是手艺,是分寸。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比任何人都门清。
  
  “杨公公。”赵宁的声调没变,平平的,不高不低。“改稻为桑是国策,内阁定的,皇上准的。这个国策要推下去,粮食是命根子。浙江今年缺了多少粮,你心里有数。西洋人手上有粮……”
  
  “有没有粮,跟我织造局有什么关系?”杨金水接过话头,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赵大人,你管你的河堤,我管我的丝绸。井水不犯河水。”
  
  赵宁笑了。
  
  这一笑比刚才院子里那一笑还淡,淡到只有眼皮掀了一下。
  
  “井水不犯河水。好。那我换个说法——改稻为桑推不下去,浙江两百万亩良田颗粒无收。粮食没有,百姓要反。百姓反了,倭寇趁势再起。倭患一起,戚将军的兵就得从河堤上撤走去打仗。河堤修不成,明年汛期一来,杭州城往南三百里全是泽国。”
  
  他顿了顿。
  
  “到那个时候,杨公公的织造局还织得出丝绸吗?西洋人的生意还做得成吗?宫里的那份银子——还交得上去吗?”
  
  这几句话一层套一层,连环扣一样往杨金水脖子上箍。
  
  杨金水的手指动了一下。
  
  “赵大人,你拿这些吓唬我没用。”他挺了挺腰杆。“我是宫里出来的人,我干爹吕芳吕公公。天底下能处置我的人,坐在紫禁城里头——不在这座官驿里头。”
  
  这话说得硬。
  
  杨金水把底牌亮了。吕芳,司礼监掌印,大内第一人。这张牌一翻出来,寻常的三品侍郎确实得掂量。
  
  赵宁把茶碗往桌上一搁。
  
  “戚继光。”
  
  他喊了一声。
  
  门外靴声响了两下,戚继光推门进来,甲叶哗哗地响。
  
  杨金水本能地转了一下身子,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个人:三十出头,肩宽臂长,腰间挎着那柄从蓟州带来的雁翎刀。
  
  “赵大人。”戚继光抱拳。
  
  赵宁从腰间取出那块乌木令牌,托在掌中。
  
  “王命旗牌在此。杨金水阻挠国策推行,拉出去——砍了。”
  
  四个字落地。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戚继光愣了不到半息。
  
  他的手搭上了刀柄。
  
  “末将领命。”
  
  两步上前。
  
  杨金水的椅子往后蹭了半尺,木腿在砖地上刮出一声尖响。
  
  “你敢!”
  
  他猛地站起来,后背撞在椅背上。脸上的从容全碎了,露出底下那层真东西——慌。
  
  戚继光没停。
  
  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把,左手伸过来,五指扣住了杨金水的肩膀。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杨金水的整个人被拽离了椅子。
  
  “我是宫里的人!”杨金水的声音尖了起来,那种太监特有的高亢在正堂里回荡。“我干爹是吕芳!司礼监掌印吕芳!你砍我一个试试——你赵宁担得起吗!”
  
  赵宁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看着杨金水被戚继光拽着往门口拖,两条腿在地上蹬,官靴踢翻了一把杌凳。茶碗摔在地上,碎了。
  
  ——该出牌的时候绝不能犹豫。
  
  犹豫半分,对方就能找到翻盘的空隙。杨金水搬出吕芳的名头,无非是赌自己不敢真动手。宫里的太监确实不好杀,杀了要跟司礼监交代,跟皇帝交代。但这个“不好杀”和“不能杀”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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