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以改兼赈,两难自解!? (第1/2页)
“是您。”
赵宁没接话,迈步出了门。穿过中院、前院,一路没回头。走到巷口,五百戚家军还立在那里,枪尖朝天,纹丝不动。
戚继光跟上来。
“粮的事定了,三天运到淳安。”
戚继光点头,没多问。
赵宁翻身上马,夹了一下马腹。马蹄敲在青石板上,清脆。身后五百人齐刷刷拔起长枪,列队跟上。
走出巷子的时候赵宁忽然勒住缰绳。
——沈一石说得对。上头一查,查到的是他赵宁。五千石粮食的窟窿,工部右侍郎担不起,严世藩更不会让他担。
他要的不是你担,是你死。
但淳安那一万两千张嘴等不了。
马蹄重新迈开。
杭州城渐渐远了。
三天后,北京。
严府。
书房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
六月的天,屋里点了冰盆,凉气压住了暑热。
严世藩坐在书案后面,一只眼盯着面前的一封信。信是浙江来的,走的私驿,快马日夜兼程赶到北京,比正经的驿站快了两天。
信上说了三件事。
第一,赵宁在淳安搞以工代赈,灾民不肯卖田。
第二,沈一石三个作坊跑了六百多号人,缫丝停了两台车。
第三,赵宁带兵去了杭州,从沈一石手里“借”走五千石粮食。
严世藩把信放下,没发火。
他拿起案头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搁下茶盏,拿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罗龙文。”
书房角落里一个人应声走出来。四十来岁,精瘦,留着短须,穿一身暗青色的圆领袍,走路没声。
“小阁老。”
“你帮我算一笔账。”严世藩靠在椅背上,“赵宁在淳安推他那个鱼稻桑,要见成效得多久?”
罗龙文想了想。
“少则一年,多则两年。期间人力、种苗、鱼苗、挖塘的银子,加起来不会少于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严世藩重复了一遍。
“朝廷拨了多少给他?”
“没拨。修河堤的三百万两报过了,户部没有多余的银子再批浙江。”
严世藩嘴角往下一拉。
“没有银子,没有朝廷的批文,他拿什么搞?拿命搞?”
罗龙文没吭声。
严世藩把话回答了——
“他拿的不是自己的命,他拿的是沈一石的命。”
严世藩站了起来。在书房里走了几步,走到窗边,又折回来。
“我当初让他去浙江修河堤,三百万两银子,一文不贪。好,我说他是条好狗。后来让他接改稻为桑的差事,他不推,领了。我说这狗还算听话。结果呢?”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盏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
“当了几天官就学会咬主人了!以工代赈,抬工钱,挖沈一石的人——他这是掘严家的根!”
罗龙文低着头不说话。
严世藩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住。
“高瀚文,到了没有?”
“已经动身了。按脚程,再有五六天到杭州。”
严世藩重新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紫檀木盒。盒子不大,巴掌长短,盖子上刻着暗纹。他推到桌面上。
“让人送到驿站,赶在他到杭州之前交到他手上。”
罗龙文走上前,双手接过木盒。分量不轻。
“告诉他——”
严世藩拿起那封浙江来的信,折了两折,放进信封,“赵宁这个人,本事是有的。但本事用错了地方,就不是本事,是祸根。让高瀚文到了杭州,先把粮食的事查清楚。五千石粮食是借是抢,借给了谁,谁签的字,一笔一笔记下来。不急着动手,先看着。”
罗龙文把信也接了。
“明白。”
“还有。”严世藩把冰凉的茶一口喝尽,“告诉高瀚文,改稻为桑不能再拖了。今年的桑田要是种不上,明年宫里的丝绸就短了二十万匹。这个账,我爹担不了,我也担不了,最后压下来,压的是浙江全省的官帽子。”
罗龙文走了。
书房里只剩严世藩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那只独眼盯着桌面上的茶渍,很久没动。
赵宁这个人,比他预想的麻烦。
不贪,说明威逼利诱不管用。能干,说明安排冷板凳坐不住他。敢动沈一石,说明他根本不怕严家。
一个不怕死的能臣,比一百个贪官难缠。
官道上。
高瀚文的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六天。
他是翰林院出身,杭州知府的任命来得突然。前天在驿站收到了严府送来的紫檀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方上好的田黄石章料,不带刻字。
意思很明白——你的名字还没刻上去,刻什么样的名字,看你自己。
紧跟着是严世藩的亲笔信。信不长,三百来字,字字滴水不漏。
没提改稻为桑,没提赵宁,只说“浙江民情复杂,望贤弟到任后多听多看,但有要事,径报京师。”
高瀚文把信读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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