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归位 (第2/2页)
与此同时,分坛偏厅里阿叶把阿青昨天替他誊好的工匠名册副本和血无痕发回的旧军报原件逐一比对。他发现厉长老当年征工匠修池时把青茅山南麓几个村窑的名字全部登记成“佚名”,不是遗漏,是故意——厉长老不想让修池工匠有姓名可查。
但阿叶从碎瓷片上数过那些佚名里的指纹和釉面暗痕,有一片瓷片上刻着“三娘”两个字。那是厉锋母亲的名字,也是他昨天亲手刻在符桩基座上的。他在这条记录旁边画了一道云篆“名”,表示这个名字已经归还。
二十七人中已有十一人从瓷片上找到名字,还剩十六个佚名空着。他把空着的位置留好,寄给苏青岚一份复件。苏青岚在青云宗藏符阁里对照旧军报年表,从另一批血符宗阵亡抚恤名单里又对出三个名字,当晚就传回分坛。
石小满在旁边把晾凉的杂粮饼掰开递给阿叶,说:“你们这么一页一页地补,这些死人恐怕比血无极在世时还受重视。”阿叶嚼着饼没说话,只是把新补上的三个名字从苏青岚的信笺上逐字誊入格子——墨迹一模一样,每个字收笔都往里转。
荒坡上的茶树种子里,老徐蹲在第一粒破壳的“青”旁边。胚根往下扎了一寸,根尖碰到地脉余压的最外层,被极轻微的轴心脉冲推了一下。不是阻力——是共振。根尖与轴心在土层深处互相碰了一下,那感觉大概只发生在一息之内。
老徐没有用石板监测,他是用手背贴土面感觉到的。他在手记里只写了一句话:“轴心认出了根。今早卯时余脉波动有微震,不是故障,是碰头。”
石碑上的云篆在午时又亮了一次。这次是四枚同时亮——剑符、镇符、火符、祭符,四道笔画一齐从石纹深处浮现,然后同时消散。不是预警,不是对话。
是它将前几日池底新铺的最后一圈同心圆与旧有云篆归并完毕,给青云宗后山发了一份完整的闭环回执。孟九在监测阵盘上记录到一次极短的频闪,四符同亮到全熄只持续了不到三次心跳,他把这次事件命名为“归位脉冲”。
傍晚,林墨回到后山。他把从地道里带回来的那截生锈旧符钉放在石碑基座上,铁锈里的血篆残痕在接触碑面后被云篆自动排异,从钉杆表面一层层剥落,像枯皮被风吹走。
血篆碎屑散进石缝后碑基下那道暗红旧纹彻底消失在瓷粉层,只剩下骨屑网格尽头一朵极小的、被洗白的野雏菊。它把剑符轻轻一沉,在周围罩了层薄霜不让虫蚁爬近。然后便安静下来,没有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