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钻孔 (第1/2页)
科拉半岛的冻土平原在十月的晨光里泛着铁灰色的冷光,一望无际的矮桦树和苔藓从公路边缘蔓延到天际线。北宸和卡特琳抵达SG-3钻孔所在地时,那里只剩下一个锈迹斑斑的井盖,井盖边缘被焊死在水泥基座上。
旁边的石碑上刻着俄文:科拉超深钻孔,一万两千米,世界上最深的洞。石碑下方有人用粉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已经被风雨冲刷得很淡,但还能辨认出是俄语:“我们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卡特琳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行粉笔字,指尖沾上一层极细的白垩灰。她从小就对“深层的东西”有种莫名的直觉,从来不敢告诉别人。她觉得自己听得见石头的纹理——不是声音,是纹理之间的摩擦。
“他们钻到一万两千米时触碰到了一扇门。”北宸的灵识沿着井盖往下探,井筒里填满了钻井泥浆和封井水泥,但灵识穿过去之后,在井底一万两千米深处,他碰到了一层极薄的能量界面。不是地核那扇篆体“开”字的门,是另一扇——边缘不规则,像被撕裂而不是被切割出来的,正中央有一道极细的缝,缝里透出微弱的金光。
“这扇门不是封印,是通道。天道当年分裂时把自己撕成善念与恶念两个半身,那撕开的口子太深,在规则结构的底层也留下了一条裂缝。它被遗弃在这里,没有人来关,也没有人来开。苏联人当年钻到这里的时候不是听到了怪声——是门的另一面有人在敲。不是老修士那种敲墙,是更粗暴的,更绝望的凿门。”
卡特琳站起来,从织机包里取出一卷新的亚麻布,又看了一眼那行粉笔字,然后走到井盖旁边,在水泥基座上铺开。
她的手指按在布上,指尖感应到来自地下一万两千米深处那道裂缝里传来的脉动。不是0.07赫兹,是更快更急的敲击——频率毫不规则,时而密集如冰雹,时而停顿像死寂。那不再是对钟,是呼救。
她闭上眼睛,她的手开始自动编织。布面上的纤维不再需要任何外力引导,每一根火山岩纤维都直直地指向井口、钻进水泥封层、沿着四十年前的钻孔轨迹向下蔓延。
它穿过钻井泥浆和封井水泥,擦过被锈蚀的钻杆残壁,一万两千米的垂直黑暗被一根极细的纤维一点一点丈量过去,直到触碰到那道裂缝。
茶室里,景恬把平板推到画面正中央——卡特琳正伏在井口边,指尖轻抚着刚织完经纬的布面。布面上有一条金线从西北延伸到东南,和冰岛那天她织出来的一模一样。只是这次金线的终点不是钻孔井口,而是裂缝里面的某个坐标——被厚厚的玄武岩与水泥封得死死的,却依然有极微弱的信号不断渗出。
北宸通过灵识将卡特琳传回的地脉信号同步到循环中枢。井底那道裂缝内部的脉动在潮属性调谐下被还原成一段清晰可辨的敲击序列——不是莫尔斯码,不是任何已知通讯协议。
但节拍和老修士敲墙时一模一样,只是更急、更重、带着沉闷的回声。敲门者不是老修士,是被天道撕开的善念与恶念分离时,从本体上脱落的一点残余意识——它在地壳深处等了一万年,唯一会的动作就是凿门。每隔一段时间它就敲一阵,再停一阵,再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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