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线同夜亮 (第2/2页)
韩照骨看了他一眼。
“我想让西线别在明早前先塌。”
“至于翻出来以后,谁吃谁的肉,我也还在看。”
这话够实在,也够讨人厌。
但苏长夜反倒懒得跟这种人绕。他直接问:“州里什么规矩能卡他们?”
韩照骨这才真正抬眼看他。
两人对视一瞬,谁都没退。
“渡口归州城公域。”韩照骨道,“若牵涉世族真印、宗门血脉和活签现货三项同证,镇门司不能私收,必须当场开见证。”
萧轻绾立刻接上:“也就是说,只要我拿到灰鹤岭副印,楚红衣带回刑峰实证,姜照雪截住活签现货,你今夜就没法一口把东西全吞进镇门司。”
韩照骨没有否认。
“规矩是这样。”
“可你若慢了,规矩只认活物。死人和沉水的东西,不算物证。”
姜照雪淡淡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拆?”
“因为我还要盯州城。”韩照骨道,“有人想把今晚所有脏都推给渡口。渡口若爆,州城还能装无辜。可我知道,死账不是从水里长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看向苏长夜。
“你不是最喜欢砍这种假规矩?”
“那就去。”
苏长夜合上簿子,连谢都省了。
韩照骨也不在乎。他转身就走,下楼前只留了一句。
“三更前,若听见三声空响,别往州城看。”
“看西水。”
脚步声远去后,陆观澜才低声骂:“这人说话怎么总像半截钉子卡喉里。”
闻夜白却道:“他没说错。”
“今晚真正会咬人的,不在城墙上。”
苏长夜刀尖一点,重新落回图上。
“分。”
“姜照雪,闻夜白跟你去葬舟渡。先找甲九活舱,再找听门人。”
“楚红衣,断星岭刑峰埋刀场。你要的不是杀几个弟子,是把他们压着的那本旧册翻出来。”
“萧轻绾,灰鹤岭副印。拿不到,渡口的见证就立不住。”
“陆观澜,跟我走西桥旧档道。岳枯崖那条线若不先掐,渡口闹再大,州城也会把自己撇干净。”
他每说一句,图上一条线就被刀尖划深一分。
划到最后,整张图上四条线像全被压进同一只手里。
苏长夜抬头,声音不高。
“子时,葬舟渡外合。”
“谁先拿到真东西,别藏,直接砸。”
“今夜要的不是偷,是撕。”
没人有异议。
姜照雪先收图上一角活签号,闻夜白提杠跟上。楚红衣翻窗而出,只剩一截黑影沿着屋脊往东南一闪。萧轻绾掩袖而去,连衣摆都没惊起多少风。
很快,楼里只剩苏长夜和陆观澜。
陆观澜把惊川扛上肩,咧了下嘴。
“州域这帮东西,最会玩四面下嘴。”
苏长夜抬步下楼。
“那就让他们今晚先学会,嘴多,也会一起掉。”
两人刚走出茶楼,西边夜空果然又传来一声空响。
第二声。
比第一声更近,像已经敲到了人耳根后头。
四条路,一夜全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