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州先被撕开皮 (第1/2页)
真正落下去的,是今夜葬舟渡最狠的一剑。
狠不在于苏长夜一个人。
恰恰相反。
是因为前面一直各怀鬼胎、各算各账的几条线,在这一瞬竟被硬拧成了同一个方向。也只这一瞬。
陆观澜惊川先顶,枪尖狠狠干钉进陆字桥与圆台的接缝,把想顺桥外窜的黑水全堵回去。萧轻绾半枚萧印紧跟着压下,将乱窜的州印残脉逼成一条直线,不让九冥君再借半分州府印气。姜照雪那边的火最冷,她把烧残姜册后逼出来的旧镜纹反手点着,直接去焚问罪灯根。灯底一痛,审台后那半身明显晃了晃。楚红衣更绝,完整楚印狠狠干砸到底,把楚字残桥深处那些真正的楚南死骨全压成一股反冲,硬把楚白侯先前喂进去的家尸余力一并顶回去。
闻青阙补上最后一剑。
白剑斩在闻字外皮旧脉上,像当众把闻家这层最不好看、却又撑了这么多年门面的皮狠狠干剥下一片。桥一裂,他自己嘴角也溢出血来,却硬是没退。因为这一退,闻家连最后那点像人的脸都得赔干净。
五线一起压住的刹那,苏长夜的剑才真正落向第一门钉残体与九冥君半身相连的那一寸。
那一寸最硬。
硬得不像骨,更像很多年没断过的旧门筋。青霄斩上去,整座圆台先闷了一下,仿佛第一渡直到现在还在替门后某个更深的东西硬扛。
可苏长夜这一路,从黑河到天阙台,再到葬舟渡,最不怕的就是这种硬。
你越不肯断,他越要斩。
青霄再压半寸。
咔。
一声脆响穿过全场。
第一门钉残体终于裂开了。
不是整根尽断,而是钉身正中那道一直锁着七桥旧脉、也给九冥君借力的主裂被硬生生劈开。裂口一成,九冥君那半身先是一晃,随即肩、臂、胸一层层往下剥。掉下来的不是血肉,是州里死人、残册、判词、旧账和各家脸皮拼出来的壳。
壳被剥下来了。
可壳一碎,第一门钉更深处也露出真正的东西。
不是新的门缝。
是一块黑得发青的古令牌。
令牌正中只刻了一个字——审。
字周围缠着无数极细的小线,像蛛丝,又像经脉。线头一端连着圆台,另一端却分向州城、山门、渡口、断岭不同方向。第一门钉底下压着的,从来不只是葬舟渡这一处,而是一张散进整座天渊州的旧朝审网。
韩照骨看见那块令牌,眼神第一次真变了。
不再是贪,也不是怒。
是沉。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东西一露,临渊城后头许多还想继续按住的线,以后都按不住了。州城、宗门、渡口、山上分脉,会被这一块令牌狠狠干串成一张网。谁还想再装自己只守着一小块地方,都是笑话。
九冥君的半身在散,那双眼却还没灭。
它隔着一层层剥落的灰壳,看着苏长夜,声音依旧平静。
“第一门钉没开尽。”
“可你替我把这州,先撕开了一层皮。”
“后头,会更好走。”
“做梦。”苏长夜只回了两个字。
青霄再次一震,直斩那点还想借令牌再看一眼的余意。灰壳彻底崩塌,九冥君半身终于散回黑水、碎骨和旧灰里。审台上空那片灰白石影也慢慢往下沉去,没有彻底消失,只像重新埋回更深处,等下一次州里的账烂到够它再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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