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里无人算得干净 (第2/2页)
“够了。”
“那就砍。”
苏长夜一步踏上那座被削掉半边的空桥,青霄起手便斩向九冥半身腰腹与第一门钉残体相连的那一道灰脉。前面桥、灯、尸、册和各家算计太多,那条线一直没彻底露出来。九冥君自己多说了几句,反而把最该断的地方亮给了他。
这一剑快得很多人只来得及看见桥上黑影一晃。
九冥君抬臂去接。半身右臂与青霄正撞,轰地一声,七桥一起狂震。它手臂上那些由州里死人、残牌、灰签拼起来的壳当场崩飞一大片。可苏长夜脚下那座空桥也跟着裂得更深,骨桥像再多压一息就要整段塌掉。
九冥君眼底终于沉了半寸:“你比黑河更烦。”
“你比狗更臭。”苏长夜答得极冷。
圆台外那些被点过名的大人物,眼神也在这一刻全变了。
因为他们终于看清一件事——苏长夜这一剑,不只是能斩九冥君,也能沿着同一条线把他们这些靠门、靠席、靠旧账活到今天的人一并砍出骨来。
韩照骨是脸冷,符更稳,拼命把情绪压回袖里。宁无咎笑意淡了,骨珠转得极慢,像在算今夜这些话和那本册若真传回临渊城,问骨楼该先甩哪几条尾巴出去。楚白侯最难受,眼底戾气几乎压不住。因为审台点他是一回事,九冥君把“吃楚家”说得这么白,是另一回事。那等于把他最想继续披着的那层宗门正统狠狠干抹脏。
闻青阙反而最安静。
他看着苏长夜那一剑,心里反倒更清楚了。闻家、太玄、州府这些壳,不管说得多好听,本质都已经臭了。你若还想只当自己是规矩里的一块,后头只会越站越烂。
这也是九冥君最忌惮苏长夜的地方。
州里这些人再脏,多半也只是想借门活、借门吃位、借门换利。苏长夜不同。他看见脏,就真敢连台子带人一起掀。对靠裂口落影的东西来说,这种刀最烦。
门最喜欢的从来不是一眼就黑透的恶。
它喜欢的是一州一城的人都各自带一点脏,各自愿意为了位子和活路再让一步。让着让着,裂口自然就够它把半身探下来。九冥君今晚之所以能笑,就是因为天渊州给了它太多这种口子。
可苏长夜这一剑,也等于告诉它——
这州里总有人,会沿着你的口子反砍回来。
而桥上这些被照得难看的大人物,也终于要被逼着选边了。
继续披皮,还是先让皮裂。
天渊州这盘局,到这里已经不只是争门钉那么简单。
桥上那些被点到脸的人,没有一个真能当没听见。韩照骨袖中的符更稳,宁无咎指尖的骨珠更慢,楚白侯喉前那道血口则一直没停。表面看是各自站着,骨头里其实都先裂了一道缝。九冥君要的正是这种缝。可苏长夜提剑上桥时,许多人心里又同时冒出另一个念头:真让这把刀沿着裂口砍下去,州里以后未必还能照旧装作无事。
半点。
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