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门点争夺才开始 (第2/2页)
楚红衣也走了过来。
完整楚印已经重新收起,可她手背上还沾着悬旗井的旧灰与楚白侯的血。她看一眼断星岭方向,话很短。
“我去。”
萧轻绾随即道:“灰索台这边我已让堂里真能用的人接手。州府若今晚想顺东线封城,我能替你们拖一阵。”
陆观澜把惊川往肩上一搭,笑得很凶。
“折枪台都顶了,断星岭还怕个屁。”
姜照雪最后才把承火钥从地上拔起来。
钥上那道细裂更长了些,可火没死。她低头看了一眼,便把钥收回袖中。
“断星岭若真是第一门钉起位。”她声音很轻,“那边死人会更多。”
“那就正好继续点。”苏长夜道。
姜照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他这句不是逞口舌。
而她自己,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回头。
几人说话不过几息。
可就是这几息,临渊城里又走了至少十几拨人。飞符、飞兽、快马、地底暗路,全在往断星岭那边赶。州里那些原本最爱讲顺序、讲公议、讲谁先谁后的大人物,一到真正门钉位出来时,最终还是露出了最像黑市抢货那一面。
苏长夜最后看了一眼镇门台。
楚白侯的血还在慢慢往审名碑底那道细槽里渗。
韩字那一笔没消。
宁字边影也还在。
很多账,今夜没算完。
可来不及全算。
因为第一门点不会等谁把台前的尸都数干净,再慢慢吐出下一步。它是门,是口,是很多年前旧朝硬按在这里的一层审和钉。它一旦开始往外吐位,后头每一步都会更快,也更狠。
你想活着接,就得先动。
所以苏长夜没再回头。
他一步下台,直往东南出城道去。
楚红衣、姜照雪、萧轻绾、陆观澜随后跟上。闻青阙没有同行,却也没往别处转,只是落后半条街,白衣像一道更冷的影。太玄剑宗和州府的人在更远处各自成线,宁无咎的人则已不见,只剩偶尔巷角一闪而过的骨灯白光,说明问骨楼也没慢。
出东门时,州府黑甲果然已经开始落封。
沈策亲自守门,脸色难看得像一夜之间老了几岁。他拦不住所有人,也知道单靠自己这一队黑甲根本不可能把今夜全城往断星岭冲的人都堵下。可他还是站在那里,把每一道令、每一记黑纹都猛地往门框上压,像至少要替州府把“封过”这件事做足。
苏长夜到门前时,沈策只说了一句。
“副司主不想现在就和你彻底撕。”
“那让他别再装。”苏长夜脚步没停,“断星岭见。”
沈策看着他过去,没有再拦。
因为他也知道,到了这一步,很多旧皮都已不值钱。真正的胜负,不在门框这一步,在断星岭那一口第一门钉到底先落到谁脚底。
夜风出城后更冷。
临渊城被甩在身后,天阙台那道直顶夜幕的青白光柱仍在远处亮着,像一根撑了很多年的钉,如今终究被人当场撬松了一点。更东南的断星岭方向,则有另一道更细更暗的灰线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像山骨已裂,钉路初醒。
陆观澜回头望了一眼城,啐出口带血的唾沫。
“前头抢台、抢锁、抢名,闹这么大。”
“原来都只是抬桌子。”
“对。”萧轻绾声音很低,“肉现在才上。”
苏长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前方那道灰线,手里审骨令微微发冷。冷意不是催,也不是示好。更像第一门点最深那口旧判,已经顺着这块令和那枚残壳,死死把下一段路递到了他面前。
身后城中,旧钟忽然又响了一声。
不再是为四锁,也不再是为名口。
更像替今晚所有已经被点出来、却还没全算完的旧账,先记下了一个真正的开头。
而断星岭上空,那道灰线也在这一声钟后彻底亮了。
第一门点争夺到这里,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