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留下的是刀口 (第2/2页)
苏长夜看着主碑那两行旧字,心里那点最后的疑雾也被死死剥干净。
这才对。
若青霄旧朝真的在第一门点这种地方给后人留了什么一碰就能吃的生路,那才不配她一路走到今天这步。旧朝留的,原来青霄旧朝留在这里的,不是救命,不是传位,更不是给哪条后族套金皮的余泽,而是审判。
是你敢拿门的口子去养自己的命,我就连你一并送上碑。
“所以你一直不愿我太早碰这些东西。”苏长夜道。
“我不是怕你碰。”青霄答得很直,“我是怕你太早站上来,台下那些蠢货会先把你当路。”
“现在不怕了?”
“现在怕也晚了。”
外头现实骤然一震。
楚白侯显然不想再给苏长夜继续把令握下去的时间。他双掌齐出,白印成片,压的不是人,是整个第三库后壁与太衡门那头相连的那道旧槽。他想把这条槽猛地堵死,把判骨台和现实之间刚刚连上的口重新按回去。
可姜照雪比他更快一步。
她把那枚红铜承火钥抬手拍进第三库中央地砖缝里。
白火没起。
起的是一条极细极细的火线。
火线顺着地砖往后山墙根爬,像有人拿一支冷白针,把刑峰第三库和太衡门外环那条承火路当场缝在了一起。楚白侯那片白印刚压到一半,便被火线先舔了一口。不是炸断,是叫它上头那层“刑峰规矩”的白皮先黑了一层。
楚白侯眼底这才掠过真厉。
“承火者,你也要跟着他们一起疯?”
“疯的是你们。”姜照雪压着火钥,指节发白,声音却更稳,“我们只是把你们藏的这点脏火,拖出来见天。”
闻青阙见机,一剑斩向第三库最深那排黑架。
她这一刀不是为了毁册,是要断掉楚白侯继续借库的路。
黑架成片崩碎,架后那层原本还被阴影压着的黑壁终究真正露了出来。壁上不是宗门刻印,而是一行行被刑峰后来封泥盖过、此刻随着审名册“楚”字浮现而一起往外渗血的旧字。
——楚南埋骨,不转外护。
——转者,先审。
两个“先审”,像两枚硬钉,死死钉回了楚白侯脸上。
外头太衡门上空,那道极淡的血影也在当下往下坠了第二笔。
楚。
白。
人群哗然。
还没完整,可谁都看得懂了。
判骨台第一卷审名册要点的第一个人,正是楚白侯。
楚白侯却在这时反而不退了。
他看着空中那两个血字,神色极冷,像终于知道今晚再躲已经没有用处。
“好。”
“既然你们非要把这层皮全挑开。”
“那就别怪我先把第一门点真正该开的口,径直给你们撕出来。”
说完,他袖中那枚一直藏得很深的白骨印总算彻底亮了。
那印不是刑峰长老印,而是另一枚更旧、更灰、像拿死人骨里最冷那层颜色泡出来的东西。
印一亮,第三库前跪着的那十几名弟子耳后白钉同时暴长半寸。
他们没站起来。
他们是直接朝地上更深地磕了下去。
磕得额骨当场裂开。
楚白侯拿自己人,开门。
而审名册上那第三笔血,也终是一点点写了出来。
侯。
第一个完整的名字,落定了。
楚白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