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冥借影先收一命 (第2/2页)
它不需要一个个现埋白钉。
它顺着印,就能摸。
太狠。
也太打脸。
因为这等于拿州府自己养出来的规矩皮,先猛地抽了州府一巴掌。
九冥君那半截灰影显然也很喜欢这个味道,眸里那点极淡的灰意更沉了一丝。
“第一门点这层壳,原本不该给你们这些官皮子坐这么久。”
“坐久了,就真以为门前的骨,也算你们的。”
它说话时,左手两指忽然轻轻一勾。
刚才滚到台下那颗供奉尸头眼眶里嵌着的白钉,竟无声无息自行飞出,直射太玄剑宗那边。
目标先跪下的不是闻青阙,而是刑峰队列里一名最不起眼的白袍弟子。
那弟子像早被什么东西盯死,连反应都慢了半拍。白钉已到眉心,楚白侯这才似慢实快抬手一拂,把那钉子偏开半寸。钉擦着弟子耳后飞过,嗤地扎进石柱。
钉入石三寸。
柱面立刻冒出一层极细的白霜似骨灰。
这一拂看似救人。
可苏长夜眼神却更冷了。
因为楚白侯拂那一下太顺。
顺得不像第一次见这种白钉,更像早知道钉会走哪、该往哪偏,才能既不让它扎死那弟子,又不至于让所有人立刻看清刑峰队列里真有问题。
果然。
那名白袍弟子耳后被钉擦开的地方,竟也露出了一丝极细的白。
露出来的那抹白不是骨色,而是钉尾。
人群里已经有人吸气了。
不止一人身上有钉。
镇门台刚开名口,九冥君便顺着死人落影当场把这事挑到了明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们以为只是门在找人,其实人间早有人替门把路铺好了。
苏长夜不再看楚白侯。
他直接掠下台,青霄一剑斜斩那名白袍弟子耳后。
楚白侯眼神当场一厉:“你敢在镇门台乱杀!”
“不是乱杀。”苏长夜回得很冷,“是先把你埋的钉挑出来。”
剑锋已到。
白袍弟子显然也慌了,想退,可他退得越快,耳后那缕白越往外顶。像那枚埋进骨里的钉也知道自己快藏不住了,干脆死死往外冒。闻青阙一眼扫见,终究不再只在台边看,白剑一点,把那弟子膝弯先打塌。弟子猛跪下去,苏长夜这一剑便不再切耳,改挑后颈。
嗤!
一枚寸许白钉带着血线飞出。
钉子落地一瞬,九冥君那半截灰影果然往这边轻轻偏了一下。像它原本还想借这弟子的身,再往下摸一手。
可钉子才偏,姜照雪那边已经把一枚火签先钉到了钉上。
白钉爆出一小团极淡的灰火,瞬间化成碎粉。
九冥君那半截灰影这才终于真正看向她。
“承火又快了一点。”
“可你一个人,烧得过临渊城么?”
姜照雪脸色白得厉害,却连眼都没眨。
“先烧你借下来的这层脏影,够了。”
九冥君不怒,反而像很满意这句。
“也好。”它淡淡道,“今夜我只借一个。”
“明日借谁——”
“看你们自己继续往台上送谁。”
话音落,它那半截灰影忽然同时往里一缩。
他那一步不是后退,而是要把这一回借来的所有灰意,一股脑灌进那名刚被救下的镇门司老门修体内。韩照骨脸色总算变了,黑符疾出。苏长夜和闻青阙也同时出剑。
三道力再一次撞在一处。
砰!
那老门修整个人当场炸开。
爆开的不只有血肉,还有一小截藏在他胸骨最里头、谁都没想到会在那儿的白钉。
白钉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台外所有人,这一回彻底安静了。
因为他们终是知道,临渊城今夜少的不止一个门修。
少的是所有还能继续把“白钉”“落影”这些事装成门灾意外的余地。
而那枚从炸开的胸骨里滚出来、沾着半点血的旧封签,也在众目之下停住。
封签边角,有一个极小极小的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