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灰印守命不守脸 (第2/2页)
“不是带。”萧轻绾看着他,“是它自己认了我。”
话说完,灰印落地。
轰。
整座灰索堂像被人从地下猛地扯了一把。四面灰墙里同时伸出十几条细链,不攻旁人,先缠那三卷卖契。契卷上州府、宗门两家的印记刚要亮,便被灰链一层层勒裂。萧沉屿身边那六人想出手,被楚红衣和陆观澜从门外一前一后堵住。
“今天这堂里只谈萧家自己的账。”楚红衣短剑斜垂。
“别人别插。”
萧沉屿终于不再装温和,袖中也滑出一枚旧灰印。
可他那印一出,味就不对。
不够沉。
更像被州府门纹磨了很多年,外头还像灰,骨里却已经掺了别家东西。
萧轻绾看了一眼,甚至没让他把印完全放稳。
她一步上前,灰印直拍对方手背。
啪!
萧沉屿手骨当场裂开一半,那枚半脏不净的旧灰印也被这一拍当场砸飞出去,嵌进墙里。灰墙里本来睡着的锁链像被吵醒,瞬间朝那枚脏印扑去。几乎只是眨眼工夫,那印就被拖进墙缝,碾成了碎灰。
堂里所有萧家人脸都白了。
他们现在才看明白一件事。
灰索台这一脉真正认的,不是谁坐堂主位,也不是谁和州府签的契更多。
它认的是那口还肯把“守”字死死撑住的灰。
萧沉屿被这一拍打得半跪,脸上温和全没了,总算露出一点最难看的狠。
“你以为砸了契,灰索台就还是萧家的?”
“州里盯着它的人比你想的多!”
“那就让他们来抢。”萧轻绾俯视着他,“可在他们来前,先把你这条卖锁的手砍干净。”
她不是说说。
右手一抬,灰链应声而起,直接绞住萧沉屿右腕。
咔嚓一声。
那只最会签契、最会按印、这几年替灰索堂卖出去最多东西的手,当场被绞得骨裂皮翻,彻底废了。
堂内一片死静。
没人想到她会这么狠。
更没人想到,她明明身在州里,面对的是同姓同宗,出手却比在北陵时还硬。
萧轻绾收手,灰印却没收。
她把印按进堂中央那道平日用来镇账的石槽里。
石槽咬住真印的一瞬,灰索堂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像很多年都没放出来过的沉吼。紧接着,整座临渊城东线地下那些原本被人借来借去、拿来填补各家副阵的灰链,全像被一只手一起扯直,径直朝太衡门方向绷去。
城里无数人同时抬头。
他们听见了一样东西。
说它是链响,还不如说是名字。
灰链在叫名字。
叫那些这些年拿灰索台去卖、去借、去改路的人。州府工司的,刑峰长老的,几个老商号掌事的,还有灰索堂自己堂里几名管印人的。
一个一个。
叫得很清。
太衡门方向随即传来第三声钟响。
灰索台,开。
而灰索堂门外,也在当下同时出现了三拨人影。
州府黑甲。
太玄剑宗弟子。
还有问骨楼的黑衣骨手。
他们到得不早不晚,正好在灰索台彻底认路之后。
像早算准了这时要来抢。
萧轻绾看都没看门外,只把手从石槽上慢慢收回。
“现在。”
“谁还想和我谈卖。”
门外没人接。
因为灰索堂地底那一整条重新扯直的旧链,已经顺着墙根一寸寸爬到了门槛边。
谁敢先跨进来,它就先咬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