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枯崖递来旧棺 (第1/2页)
旧档司在州府北角。
楼不高,灰,旧,外面看着甚至有点不起眼。可真走进去,才知道这里比镇门司更像一口埋活人的地方。门内没风,纸味、墨味、潮味和很淡的尸灰味一层压一层,像很多说不得的东西都被人先写成了字,再压成了灰。
韩照骨没全跟进。
他只把人送到第二进门前,就停了。
“旧档司有旧档司的规矩。”
“我在外头等。”
这句听着像给岳枯崖面子。
也像把自己暂时摘开。
岳枯崖站在门里,黑竹笔轻轻点了点掌心。
“苏公子,承火者可进,楚姑娘和萧姑娘在外等一等吧。”
楚红衣刚要开口,苏长夜已先道:“够了。”
他和姜照雪一起进去。
门一合,外面的气就断了。
旧档司内里比外头更深。
不只是一层层书柜。
更多的是格。
很窄,很长,像给人躺的。每一格外都挂着牌,有的写案号,有的写地名,有的只画一笔钩,像太久以前的人已经懒得再给里面那些东西一个完整名字。
姜照雪走在其中,眉头越皱越深。
“这不像档房。”
“嗯。”苏长夜看着左右那些格子,“像棺房。”
岳枯崖在前头笑了笑。
“档也好,棺也好,能把事装进去,就是好地方。”
他带他们一直走到最深处,停在一口立着的黑木大柜前。柜门很厚,两边还钉着暗铜色的长钉。那钉形状和巡门台旧柱上亮起的符记,居然有三分像。
“你要看的东西,在里面。”岳枯崖道。
“收刀簿残页。”
“还有几卷和断星岭有关的旧案。”
他说着,抬手把柜门推开。
门里没有卷宗,立着的只有一口棺。
棺里勉强容一人站立,四壁全贴着发黄旧纸。纸上墨迹纵横,全是名字、日期、地名、封存印。最中间一页很大,写着三个字。
收刀簿。
姜照雪眼底冷意一闪。
苏长夜却站着没动。
“进去看?”岳枯崖问。
“进去就能看全?”
“运气好,能。”
“运气不好呢?”
岳枯崖笑了笑,皱纹挤得更深。
“运气不好,就被它们先看全。”
话音未落,棺壁上那些原本安静的旧纸,忽然一起起皱。
那不是受潮。
像许多死字同时醒了一下。
苏长夜脚下一震,人已后退半步。可身后地面不知何时升起两道黑木闸板,合得极快,像一口已经算准了人会退的棺盖。
岳枯崖没有出手压人。
他只退到安全处,像个站在棺旁看人入殓的写字先生。
“苏公子。”
“州里的规矩,不只是台上有。”
“档里也有。”
棺中那些旧纸已经开始往外卷。每卷起一寸,纸上的名字就像一条条细蛇似的往人身上缠。姜照雪袖中铜签一振,先烧掉扑向她面门的三张。火色一亮,纸上那些字竟齐齐发出一阵极轻的尖响,像很多人被烫到了骨。
“这些不是纸。”姜照雪厉声。
“是人命写成的皮。”
岳枯崖在外头慢慢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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