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轻绾堵州府门 (第2/2页)
“说明他后面还有人。”楚红衣擦着短剑,声音极淡,“巡门司、旧档司、刑峰,甚至可能还有更深一点的州府文修,都想借这条旧律的边,把苏长夜往台上逼。”
苏长夜把旧册卷起,收入袖中。
“逼就逼。”
“正好。”
院外,第一声鼓敲响。
不是天阙台那种震全城的大鼓。
是巡门台的鼓。
短,沉,像一口铁锅狠狠干砸在地上。
鼓一响,临渊城很多窗同时开了。
很多人一夜没睡,就是在等这个时辰。
萧轻绾看向苏长夜:“台上不会干净。”
“我知道。”苏长夜道。
“韩照骨未必会明着偏谁,但也绝不会真护你。”
“我也知道。”
“那你还去?”
苏长夜抬眼,看向城西那座正被晨雾慢慢露出来的黑台。
“他们既然喜欢讲规矩。”
“那就上台问。”
话落,他转身出门。
院门上那枚昨夜被钉进去的骨钱还在,白得刺眼。苏长夜经过时,随手一抹,骨钱碎成粉,顺着门柱落了下去。
像一个先被捏烂的价码。
而巡门台那边,第二声鼓,已经到了。
苏长夜把旧册收好时,萧轻绾掌心其实还带着一点冷汗。
她昨夜在州府门前站得那么稳,不是因为真一点不紧。是因为她很清楚,自己但凡先露半分急,那些早习惯了用笑脸糊弄人的州府旁支就会继续拖、继续圆、继续把他们往巡门司和岳枯崖那边送。
所以她硬站了一夜。
硬把萧家这层很多年只会在州里替自己留面子的皮,先逼出一句人话。
陆观澜看着她有些发白的指节,难得没嘴欠,只问了一句:“你那位二叔,真肯把这卷东西递出来?”
“不是肯。”萧轻绾道,“是他也怕。”
“怕什么?”
“怕旧规真被人彻底撕出来以后,第一个被拿来问的不是韩照骨,不是岳枯崖,是萧家这些年到底有没有也跟着装聋作哑。”
姜照雪嗯了一声。
州里的世族从来都不是清白的。只是有的脏在手上,有的脏在沉默里。
萧轻绾看向苏长夜,又补了一句。
“他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
“旧律没废,但能不能真咬到人,要看台上有没有人敢当众把它念出来。”
她目光很平,语气却比纸还硬。
“我已经把它拿出来了。”
“后头那一口,你自己咬。”
苏长夜看了她一眼,没多说,只点了点头。
有些话说多了,反而轻。
他懂她这一夜站出来,不只是替自己,也是替北陵那边那些从来没资格在州里讲规矩的人,狠狠干把这条早该翻出来的旧律往台上摔一次。
第三声鼓响前,州府高墙那边终于有人悄悄关了窗。显然连里面那些平日最会装听不见的人,也知道今日巡门台这一问,稍不留神就会先问回他们自己头上。
那卷旧册入袖时还带着州府门里的潮冷气,像一块刚从烂墙里抠出来的旧骨。可再旧,只要还能咬人,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