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老递出第二刀 (第2/2页)
这话一出,很多原本还带一丝侥幸的东西,就彻底没了。
楚白侯不只是借楚家的名。
他本身就在拿楚家剩下那点骨血和旧印,替自己、替刑峰、替太玄剑宗往更高处换位。
老人把怀里的木盒往楚红衣怀里一塞。
“拿着。”
楚红衣接过。
盒子不大,打开时里头只有半截发黑的旧牌,牌上名字已经烂得看不清,只剩一个“楚”字和一个极淡的“岭”字。
老人看着那半截牌,眼神里第一次透出极深的疲惫。
“这些年,宗门收一批,州府收一批,问骨楼再从尸袋里买一批。”
“楚家没死绝。”
“是被他们一批批……收进窟里,做了守刀骨。”
这句太狠。
连苏长夜都沉了沉眼。
外头忽然响起脚步。
不重。
却不止一人。
楚红衣猛地回头,短剑已出鞘半寸。苏长夜站到门侧,青霄无声垂下。
可来的人不是楚白侯。
是一具尸。
尸从门外被人狠狠推了进来,扑通倒地,正好摔在门槛边。尸身穿着夜行衣,脸已经烂了半边,袖口却还挂着昨夜那种试命牌。
而他的腰带里,赫然别着一枚巡门司小令。
门外无人。
只在地上留了一行用血拖出来的字。
断星岭。
楚红衣看着那行血字,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了。
因为她太清楚,这不是提醒。
是拿楚家的线,给她和苏长夜再加第二把刀。
而那个把刀递来的人,很可能此刻正站在巡门台附近,看他们会不会按他想的走。
老人话说到这里,已快撑不住。
楚红衣却没有立刻追问更多。很多时候,人真要断气前,最怕的不是没人问,是有人问得太多,把最后一点能咬着出去的东西也挤散了。
她只盯着老人那只还死死扣着空盒边角的手。
手很老,指节却厚,虎口也粗,显然年轻时真握过剑,不是后来那些只会借楚家名字讨口饭吃的软货。
“你叫什么?”她忽然问。
老人怔了怔,像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半晌,才低低吐出两个字。
“楚杉。”
名字一落,他眼里的光也跟着散了。
苏长夜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把这名字记住了。因为很多线,很多时候不是靠大人物撑起来的。
恰恰是这种死在角落里、名字快被人磨干净的小人物,才把某一脉真活过的证据狠狠干顶住了一点。
外头风铃又响了一串。
像有人在替这个叫楚杉的老人,敲最后一遍送丧。
楚红衣把木盒重新扣上时,盒中那股混着旧血和霉水的味道久久没散。那不是脏。是楚家这些年被人压在箱底、压在尸袋、压在断星岭和葬舟渡之间,一点点熬出来的老气。
楚杉断气后,屋里铁锈味一下更重,像他憋了半生都没吐出去的那口怨,临死总算把门缝顶开了一丝。
断星岭三个字至此不再只是地名。它已经开始像一口会咬人的旧井了。
这一夜翻出来的旧债太多,谁想再把它们压回去,都得先拿更多血去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