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差一点，就死在那条巷子里 (第2/2页)
　　
　　潮湿的小巷弯得很窄，两边的墙皮都剥落了，露出黑乎乎的砖。她不敢回头看一眼。急促地呼吸着，在喉咙里发出“噗噜、噗噜”的声音；饥饿与冲突同时涌起。稳定剂可以撑一阵子，但是裂纹也在加快扩大，并且疼痛也不再是忍一忍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她把一块废弃的广告牌摊开，手指伸进去的时候被铁钩划了一下。只看外部痕迹不查其他地方。
　　
　　她确认撤离路线不会被审判庭封锁的余波直接撞上。
　　
　　几秒钟之后，她的眼神落在了废弃停车区的边上。
　　
　　该地本来应该空着，但是却留有被拖动过的痕迹。地面残留的血迹和模糊不清的身影在雨水中逐渐消失，“刚刚发生过”。夏小若喉咙里感到发紧。
　　
　　雷斩倒下的残影在那边。
　　
　　她不是听别人说的。依靠场地余温以及血迹的方向来判断。知道自己今晚可能走不了，但是更清楚的是另一件事：如果雷斩处理得太快的话，那么今天异能失控的现象就不会只出现在自己身上了。
　　
　　她手指一握，稳定剂传来的冷意顺着手臂一直上传到肩膀、脖子之间都没有什么用。真视之眼在眼中转动着，并没有看到裴瑾之前面所形成的印记是什么样的情况，在此之后再观察裴瑾前边留下的痕迹点一点一下地拆解开来。
　　
　　追踪反馈的落点依然在同一个坐标附近，但是出现了轻微“重叠分叉”。就像一个节点里塞入两条不同的读取逻辑。她不能把修罗反馈以及夏家千金的身份信息完全锁定在一个目标上。
　　
　　她不需要给自己的人解释。
　　
　　她只要做出动作即可。
　　
　　她把广告牌边缘重新压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身体往里面缩了进去。靠在潮湿的墙壁旁走动的时候不让自己的脚步踏到主通道那条直线上去。一旦封锁，则会加速她的稳定剂冷效影响扩散开来。
　　
　　她选择绕。
　　
　　她从一条窄缝中穿过去，避开更亮的路口，在旧街区各种杂物遮挡的地方前进。雨棚下阴影更加密集了，水珠落在金属上发出细碎的声音。她在听那些声音的时候仿佛在给自己的神经做节拍校准一样。
　　
　　但是裴瑾之不会让她把路线跑顺。
　　
　　停车区边缘又扫了一遍，印记的余波继续延伸。空气中的秩序感越来越强烈了，在无形之线被拉长的过程中也变得越来越密集。夏小若脊背发凉但是脚步没有停住，低幅度深呼吸调节节律的时候使稳定剂冷效应作用于皮肤表面，并且故意呈现“普通以太断连”的状态。
　　
　　她不想让对方知道可以坚持多久。
　　
　　裴瑾之封锁不再继续往停车区里面深入。她看到压迫的边缘收了回来，范围缩小到旧街区边上再追索下去。那一瞬间夏小若感觉自己的身体从被压抑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半寸，在喉咙里腥甜的味道也被强行咽下。
　　
　　她把车子停在了死角处，消失到更深的阴影之中。
　　
　　车辆残骸的铁皮上出现了一条由雨水冲刷出的暗亮水痕。夏小若蹲在车子旁边，手指按住稳定剂的位置处，另一只手压着胸口裂纹的方向。裂开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烫了，并且感觉到了刺痛的感觉；她知道稳定的程度只是50%而已，在未来的某次共振或者接触中它才会被破坏掉！
　　
　　她要去终点。
　　
　　旧街区最深处没有声音，只有渗水声和远处偶尔的巡行脚步。无月的时候黑压得窄巷墙面发白了。夏小若靠在墙上背部贴着冷冰冰冷的脸面板上的出水口处。她停了下来，并且把自己钉住不动的样子表现出来。
　　
　　确定了两件事之后，她的心就更加沉重。
　　
　　裴瑾之的追踪并不是盲目的。他在近距离接触之后可以捕捉到“修罗”留下的反馈残渣。她刚才能够掀翻半拍连接，就是因为他的确把反馈当作锚点。
　　
　　第二，她体内的能量在不断产生二次波动。稳定剂只抑制了一半。裂纹扩大了之后黑血就会从喉咙里涌出来。这样会让她身上的掠夺痕迹更加明显，并且也能够让对方更快地锁定住自己。
　　
　　她用手指抵住裂纹的方向，强行把深渊掠夺的触发窗口封回去。动作很小，在自己的体内给开关上锁了。她不求吞掉什么，只求不出问题即可。
　　
　　呼吸变得十分紧张，胸口疼痛的感觉被拧成了铁线一样越收越紧。
　　
　　窄巷尽头是一堵墙面渗水。墙边有一个半掩的维修井盖，边缘卡扣松动着，缝隙里透出向下的潮冷风。那股风吹来的时候带着一丝不同于地面的气息，并且能感觉到有灯光在下面发出来，但是并不是地表上的那种光源。
　　
　　夏小若盯着井盖缝隙里透出的微光。
　　
　　真的注视着它，那微光并不杂乱无章，在黑暗中形成一个方向，并且像一张无形的网的一圈。她不敢多看一眼就把目光移开去确认一下自己没有想象错。
　　
　　她知道这不是自然现象。
　　
　　她伸手过去，指尖触碰到井盖卡扣。冷的是金属传来的、稳定的那种感觉，并不是稳定剂带来的冰凉的感觉。有一种从金属中发出的寒意，在某种持续运转着的东西下压之下。
　　
　　井下冷风仍然吹过来。
　　
　　微光的干扰更大了。
　　
　　她还没有揭开，就不得不意识到网已经等着了要让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