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天地无心之殇 (第2/2页)
不知过了多久人们的呼喊声停止了。
这时有人手捧白花而来,放在了教堂的中央,教堂中间是一口封闭的白玉色棺木,像是在举行谁的葬礼。
路明非从躺椅上扑腾地坐了起来,原本这里应该是正午的样子,可现在却有一轮月亮从巨大的落地窗外升起,带来了一片夜色……他感觉那月亮上还泛着些波光,仿佛是潮水拍在岸边。
整个候车大厅都被照得有些清冷如水,窗格的影子从外面一条条地投射了下来,打在了一个男孩的脸上。
他抬头迎着月光,那张眉清目秀的脸也在下一刻照在了路明非的目光里。
“好久不见,哥哥。”
“你是……谁?”
路明非问,他只感觉眼前的男孩有些熟悉,就好像曾经见过一样。
“你猜?”
男孩有些欠揍地出了声。
“你是……”
“路……鸣泽……”
路明非的脑袋里有些画面开始解封,他缓缓念出了男孩的名字。
许多早在记忆中就彻底破碎的图像,于那一刻开始重组。
雨夜、高架桥、迈巴赫、混血种,还有……奥丁。
原本沉寂了许多年的画面都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映照,他记起了那一夜的雷鸣声还有马蹄声,也记起了东京那头被他误认为是“异形”的死侍。
他原本就已经有一只脚步入这个不该存在的世界了。
但是在那场雨夜过后的几个月,这个小魔鬼把他拽回了原来的生活,让他等到自己十八岁的这一年做出决定。
时隔五年,现在他又回来了,原本被封锁的一切也再次解开。
“好久不见,哥哥。”
路鸣泽又说了一声,他在往候车厅的火堆里撒着一些白花花的纸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给路明非奔丧。
“你这些年是上阴间实习去了?”
路明非看着路鸣泽一身吊丧谁一样的装扮,只觉自己被一阵风带来了地府,而现在这个小魔鬼就是白无常。
“我是魔鬼又不是阴差,现在还下不了阴间勾你的魂。”
路鸣泽边撒着纸钱边说,“这充其量算是悼念,我这几年在中国民间学的。”
“你要悼念的人坟头在哪里?”
路明非冷冷笑了一声,他只觉得这个小魔鬼多半是又在犯病了……
“快要死在战场上的人是没有那种东西的,我充其量也只能给他一座衣冠冢。”路鸣泽又说,“这些纸钱就是过路费了。”
“谁要死了?”路明非问。
“只是可能会死而已,何况以现在的你也救不了他。”路鸣泽给他递过来一串纸钱,上面印着一串‘天地银行’。
“告诉我……谁要死了?”路明非嘶哑地吼出了声。
“你的一个朋友正在踏足一片‘皇帝’的战场,那座战场的级别已经到达了古往今来最巅峰的档次,现在没有谁能够介入,哪怕是我们用出全力也一样。”
路鸣泽拍了拍手,芝加哥火车站的一切都安静地可怕,面前的篝火摇曳。
“当一切的时间都再次回归到一瞬,所谓的摘星台就不再是什么谎言,他的归来已成既定结局,所行将是封神再起。”
……
星火的光被扑灭了,只剩下滂沱大雨坠落在大地的哗哗声。
凌晨两点二十二,路明非看到了墙上钟表铭刻的时间,但他尚未搞清楚一切就已经进入了一片迷雾。
怒雷中传来事物撕裂天际的声音,像是来自过去的咆哮。
数不清的铁色断剑爬满了荒原,无穷无尽的兵戈上纹路破碎,血色的长河爬满大地,甚至染红了整片天际。
水滴滴落在碎裂的刀锋中,发出一阵阵金属的嗡鸣声,血红色一点点飘摇。
漫山遍野的龙形怪物对着天穹咆哮,四尊青面獠牙的巨身从地上爬起,千军万马都被定格在一瞬间。
这完全是一副末日的色彩,黑色的鳞片绕着天际盘旋,他甚至观测不到那东西的全貌,背后是数不清的迷雾。
路明非睁眼看向天际线下那座通体灌入云层的黑影,他看到上方似乎有人的身体被一道剑影彻底撕裂。
这是尼伯龙根?
跟当初奥丁的那一座确实很像,但这种规模还有血腥味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路明非愣住了,他能确定这绝对不是小魔鬼编织出来的梦,因为单纯的梦绝不可能这么疯狂、瑰丽却又无比真实。
这是一座屠宰场,一座连天上与地下都是血雨飘摇的坟墓。
“五……”
小魔鬼的倒数声在这时传入耳畔,他的手中捧着白花,跟之前被摆在教堂上的花一样。
路明非彻底愣住了。
他的满脑子都是“会有人死”。
谁会死?
谁要面对这近乎绝望的一切?
这像是发生在很多年前的事,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在之后被定格……
不,与其说是定格在了结束的一刻,倒不如说是直接被人送到了未来。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路鸣泽的倒数声很快就来到了“一”。
这里的一切都重新开始流动,路明非的身后传出清亮的破碎声。
他感觉天际线上似乎有一道目光垂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一种近乎要让人窒息的压迫迎面扑来。
他的所有意志都在那一瞬间被吞噬了个干净,甚至连动弹都做不到。
路明非全身猛地一颤,他又回到了芝加哥车站,大口地呼吸起新鲜空气,但还是没有忘记刚才发生的事。
“凌晨两点二十二分。”
他只记得那个数字,而后又抬头看向了芝加哥车站上的时刻表,前面的开头的那一串数字是:“13:……”。
两个地方的时间差是十三个小时,那个地方跟芝加哥差十三个小时。
那个人在国内,那个人现在就在国内。
“但是在国内的人只有……”
路明非几乎瘫坐在了地上,瞳孔里失去了血色。
赶不上了!
他赶不上那场葬礼了!
就算是现在坐飞机过去也至少要十几个小时的路程,他也赶不上!
……
朝歌城,凌晨两点二十三分,
时间流中的炼金矩阵完全破碎,有什么东西划过了天际线,像是一颗逆行的流星正在朝着云海冲刺。
那一瞬间整片天空都被一片漆黑的阴霾所笼罩,而那东西没有任何犹豫就踏入了天际的阴霾中……
恍惚间,似乎有人披上了玉袍玄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