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对弈 (第2/2页)
一旁听着的赵一旁听着的赵成,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陛下竟如此惯着景王,堵了宫门,交了令牌,闹了一中午,最后不但没有责罚,反而准了出宫?
他在西苑值守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位皇子或者重臣能有这样的待遇。
但突然他心头一紧,生怕景王随口要他护卫,只要跟着出去这一趟,他便必被调离西苑,再没有回来值守的机会了。
要知道他出身不算高,三十出头能走到这一步,靠的都是陛下的信任,可不想这时候跟某位皇子扯上关系。
好在景王只是冲他笑笑,并没有点将的意思。
朱载圳恭敬的谢恩,他知道以父皇的性格,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是在找能收拾他的机会。
所以他这趟出门,要去趟他姨母家,然后再去趟严世蕃送他那宅邸看看。
皇帝愿意挑哪个下手,他是无所谓,只不过,就是不知道父皇是舍得下脸,对一个小小的六品主事下手,还是舍得对严党这个亲手培养的钱袋子下手。
“黄伴,那我告辞了,改日再来。”
您可别来了,黄锦心中暗暗叫苦,可又忍不住有些佩服,多少年了,没人敢来捋虎须,景王殿下年纪虽小,但若真的能扛住陛下的压力,那将来还真说不准了。
如今这世上陪伴皇帝最久的便是他了,兴王府到紫禁城,从正德年到嘉靖二十九年,几十年风风雨雨,他不敢说摸透了陛下的心思,可大致轮廓,总是清楚的。
否则也不可能安稳的陪皇伴驾至今时今日。
裕王的性子,怯懦,老实,规规矩矩,陛下不会厌恶他,但也绝不会喜欢他。
甚至,陛下都不会记得这个儿子具体长什么样子,因为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陛下打压他,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只是不想让清流捧起一个储君同他打擂台,扰他的修仙大计罢了。
夏言不就是仗着太子大了,所以越来越过分,导致陛下最终容不得他了。
但景王不一样,他三年两头来闹一闹,闹完了陛下会生气,会想对策,会想方设法敲打他,彰显君父的威严。
可这一来一往,斗智斗勇中,陛下的心思便不由得被牵了过去,会琢磨这个儿子在想什么,会等着看他的下一步棋。
或许景王棋力尚且稚嫩,但皇帝本也没什么对手,修道服丹的闲暇,逗弄搓磨一下这个有意思儿子,也是难得的趣味。
而搓磨得多了,这个儿子的轮廓便在陛下心里越来越清晰了。
等到将来,陛下醒悟过来,修道长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
到那时候,他能想起来、并委以江山社稷重担的,是他清清楚楚了解过的景王殿下,还是角落里那个几乎没有任何印象的平庸裕王?
所谓长幼,从来不是陛下最优先考虑的事,他从来都不是个循规蹈矩的性子,从安陆一路走到北京,从兴王世子走到九五大位,他什么时候循过规矩?
黄锦看着那个朝气蓬勃、步子里都带着些许激动的背影,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了一点。
若是景王,也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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