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恩怨 (第1/2页)
话音落,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火辣辣烧过五脏六腑,如同心中不甘,烈烈燃烧。
赵贞吉接过另一杯酒,神色淡然,轻轻一叹:“君心难测,宦海无常,我辈读书人,只求心不负社稷,行不负苍生,足矣。
说罢,亦是举杯饮尽,酒空,杯落案上,一声轻响,落在寂静长亭之中,格外清晰。
“诸君,我等共勉!”
亭下一众清流官员,齐齐拱手,无人说话,不少人是跟着高拱赵贞吉去堵门的,甚至去堵门,也是有他们提议的。
而事发了,只有这两人付出了代价,其余人安然无恙,这多少让他们有些羞愧。
就在两人准备动身顺着官道前往通州码头沿运河南下时,远处突然有人呼喊,有人认出了车驾,连忙拉住高拱和赵贞吉。
“肃卿孟静稍候片刻,我瞧着那像是闻尚书的马车。”
众人立刻让出路来,那日御前奏对后,闻尚书回去就病倒了,第二日便由其子侄上了乞骸骨的奏疏,陛下已经奏准,闻家这几日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变卖京中的宅邸了。
谁都没想到,老尚书今日会来,高拱和赵贞吉也都很是意外,以他们两人的品级,可没资格让堂堂吏部天官相送,而且平素也根本没什么往来。
很快,面色惨白双腿颤颤的闻渊便被其侄孙搀扶下了马车,显然直面帝威是真的让他大病了一场。
“老尚书,您怎么来了。”
徐阶迎上前搀扶了闻渊一把,但却被老头子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子升,我不日也要离京了,一把残躯到底能不能活着回到老家也是难料,你我先前的事,便算过去了吧。”
徐阶眉心跳了跳,其余人默默退后了几步,这两位的恩怨他们也听说过。
说起来倒也不复杂,嘉靖二十六年,吏部尚书周用去世,闻渊出任吏部尚书,加封太子少保。
当时徐阶在吏部任左侍郎,前任尚书熊浃、周用都很看重徐阶,将其当作继承人看待,手把手的教他,只要是他想提拔的人,没有不允的。
而等闻尚书上任之后,以前辈自居,做事独断,刻意打压徐阶,最后闹的徐阶只能上奏要调出吏部,以避免矛盾激化。
虽然徐阶现在坐到了礼部尚书的位置,品级相同,但礼部尚书与吏部天官相比,还是差了一点,因此闻渊此来送高拱赵贞吉事小,与徐阶化干戈为玉帛事大。
老匹夫!徐阶此时都忍不住暗暗磨牙了,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难道还能说不吗?
他是好脾气,但不是天生的,是被人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当年在吏部,两任尚书都看中他,带他见人,让他识人,允他学那些吏部天官才能学的门道。
他学得认真,学得勤勉,学得熊浃拍着他的肩说,子升,将来这个位置是你的。
后来熊部堂走了,周用来了,周用也拍着他的肩说,子升,好好干,你早晚居此位。
再后来周部堂走了,闻渊来了。
闻渊上任第一天,把他叫到值房,让他站在案前,站了半个时辰,闻渊坐在案后翻他的文稿,翻得很慢,翻完了,合上,搁在案角,然后闻渊抬起头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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