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亡母 (第1/2页)
沈明月在铜镜前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红绡端着午膳进来时,她正用一支极细的狼毫刷蘸着易容膏在眼角处轻轻地描。
那层薄如蝉翼的面皮已经被她调过色,比平日那张寡淡的面孔多了几分柔和,颧骨的阴影被重新勾勒,眉梢的弧度也做了细微的调整。
她放下笔,将铜镜往前推了推,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既不像沈明月,也不完全像她的亡母陆氏。
那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张脸。眉目间有陆氏的温婉清丽,骨相又保留了沈明月自己的轮廓。
乍一看像是陆氏再生,细看又分明是沈明月本人。
这种似是而非的像,比完全的复制更让人心头发毛,因为看的人会不断在记忆与现实之间摇摆,越看越恍惚,越恍惚越恐惧。
红绡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主子,您这手艺.......奴婢跟着您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您把自己拾掇成这样。乍一看像是夫人回来了,仔细看又是您自己。”
“怕吗?”沈明月放下铜镜,站起身抚平衣襟上的褶皱。
“奴婢自然是不怕的,不过侍郎大人最近怕是要做噩梦了。”
沈明月从妆奁里取出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戴上,又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锦襦裙,通身上下除了发间那枝桃木簪和耳垂上那对珍珠,再无其他首饰。
素净得像是去奔丧。
午后,沈明月带着红绡上了车。马车穿过朱雀大街,拐进沈府所在的永宁巷。巷子里依旧是从前的模样,只是沈府门前那对石狮子看上去灰扑扑的,门楣上的匾额也蒙了一层灰。
门房远远看见侯府的马车,忙不迭地进去通报。
沈周正在书房里喝药。
他近来身子大不如前,面色蜡黄,两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太医院的太医来诊过,说是思虑过度、气血亏虚,开了几副安神补气的方子。可药喝了大半个月,也不见什么起色。
听到门房说沈明月来了,他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抖,几滴暗黄色的药汁溅在袖口上。他放下药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低声道:“让她在前厅候着。”
沈明月被丫鬟引到前厅时,厅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沈清悦歪在椅子上,手里摇着一柄绣着牡丹的团扇,见沈明月进来,目光先从她头上那枝桃木簪扫过,又在她脸上转了转,眼底掠过一丝轻蔑。
徐氏坐在沈清悦旁边,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缂丝褙子,腕上戴着沈周新给她打的赤金镯子,见到沈明月便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沈周坐在主位上,脊背微弓,两手交叠在膝上。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沈明月脸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头的衣摆
沈明月走到厅中,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表情温顺恭谨:“女儿给父亲请安。”
沈周没有说话。
他盯着她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眼底翻涌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徐氏在一旁冷笑了一声:“哟,明月回来了。怎么没见世子陪你来?莫不是世子觉得我们沈家的门第不配他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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