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割血入药 (第1/2页)
沈明月带着谢允珩从丽春院后巷撤离时,前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老鸨的尖叫声、龟奴的呼喊声、客人惊慌失措的奔逃声搅在一起,将整条烟花巷搅得沸反盈天。
她一手扶着谢允珩,一手提着剑,专挑暗巷深处走。谢允珩的脚步还算稳,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天龙在刀锋上淬的毒比她预想的更烈,那颗百草丹只能暂时压制毒性,撑不了太久。
两人在迷宫般的巷子里七拐八绕,穿过两道废弃的牌坊和一条干涸的水渠,终于拐进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死巷。
巷底是一扇不起眼的角门,门上没有匾额,只在门框上刻着一朵极小的五瓣梅花。沈明月用剑柄在门上叩了三长两短的暗号,门从里面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开门的是桃夭。
她已经换掉了那身水绿色的乐姬襦裙,重新穿上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雪白的手臂。
她的脸上沾着几道还没擦干净的血痕,头发也有些散乱,但神情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懒散模样。
沈明月一进门,便看到了院子里那两具黑衣人的尸体。
那两具尸体已经被大卸八块,头颅、四肢、躯干被分门别类地码在墙角,活像屠宰场里刚拆完的牲口。
桃夭手边搁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斩骨刀,刀刃上沾着细碎的骨屑。她显然是用这两具尸体出了今晚被围攻的恶气。
“贺鸣呢?”沈明月问。
“地窖里关着呢,睡得跟死猪一样。”
桃夭用脚尖踢了踢墙角的尸块,将一块挡路的大腿骨踢到一边,目光越过沈明月落在谢允珩身上。
谢允珩的脸色已经明显不对了,原本小麦色的皮肤下透出一层可怖的青灰色,嘴唇也变得乌紫,额上沁出的冷汗顺着鬓角直往下淌。
桃夭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哟,世子爷这是怎么了?中毒了?阁主,你这位夫君看着挺能打的,怎么.......?”
沈明月没有接她的玩笑,将谢允珩扶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帮我把他扶进去,我要看看毒。”
桃夭脸上那股玩世不恭的笑意顿时收敛了几分。她几步上前,和沈明月一人一边将谢允珩架进了堂屋。
堂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把竹椅,靠墙的药柜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些瓶瓶罐罐。
桃夭这处别院不是袖影阁的正式据点,只是她平日里用来蛰伏的落脚处,存药不多。
沈明月将谢允珩放倒在竹榻上,撕开他右臂的衣袖。
那道刀伤原本只有两寸来长,但此刻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暗紫色,几条青黑色的毒线沿着经脉向上臂蔓延,最长的一条已经爬到了肩窝。
她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按住他的手腕把了脉,眉头越皱越紧。
“百草丹压不住。”她像是在自言自语,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翻找。抽屉里的药材不多,她翻遍了也只凑出七八味,还缺好几味关键的解药。
她的右肩还在渗血,抬手取药的动作牵动伤口,疼得她额角青筋微凸,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桃夭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翻药,默不作声地咬了咬下唇,忽然开口:“阁主,缺的那几味药,只有咱们在京城的大阁才有。再说咱们这别院里什么药都缺,就是不缺血。地窖里不是有个现成的药引子吗?贺鸣那厮常年酗酒,他的血拿来入药最是合适不过的。”
沈明月翻药的动作停住了。
她将手中最后一包没用上的药材扔回抽屉里,转过身来看着桃夭。
桃夭被她那双在烛光下依旧古井无波的眼睛盯着,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讪讪道:“阁主,您别这么看我,我就随口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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