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投奔天玄宗,考核入宗 (第2/2页)
多数考生的灵力精纯度与根骨表现基本一致,上品根骨的考生催发出的灵力普遍凝练厚重,色泽纯粹;中下品根骨的则浊气多、杂质重,有的甚至催发时灵力光焰摇曳不定,被执事当场判定“灵力虚浮”便直接淘汰,灰溜溜地退场。排在最前面的几个考生中有一个通玄中期的少年,满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结果感应阵台监测到他的灵力中掺杂了大量丹药残留的杂质,当场被判定“服丹催境、根基不实”,连重考的机会都没给就请出了场。
轮到凌尘时,他依样画葫芦,将灵力波动稳稳地控制在通玄初期初阶的水平,释放出的灵力既不算精纯,也谈不上太过驳杂——就是一份平平无奇的五行杂灵根修士的标准输出,与先前测出的中品根骨完全吻合。执事在名册上又画了一个圈,甚至连他灵力的具体属性都懒得标注。那名微胖执事放下笔,难得地抬起头多看了他一眼——这种各项成绩都刚好卡在及格线上的考生,倒也是少见。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凌尘去第三关。
第三关考心性,设在主峰登天阶。凌尘沿着蜿蜒山道向上走时,远远便看见一道从山脚直通半山腰的漫长石阶,石阶宽约三丈,每一级都由青玉铺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石阶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朴阵纹——这是天玄宗最著名的问心阵,能映照登阶者内心深处最深刻的执念与心魔。石阶两侧每隔五十级便立着一根灰白色的石柱,柱身同样刻满阵纹,用以监测登阶者的心神波动。不少考生信心满满地踏上石阶,走了不到四十级便面色苍白、大汗淋漓,有的甚至直接在石阶上瘫坐下来,被旁边监考的执事出手引出阵外,以免心神受损。
凌尘踏上第一级石阶时,一股微弱的阻力便从脚底传来。那阻力并非来自肉身,而是直接落在心神之上,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他的意识,试图让他停步。他微微眯起眼睛,细细感知了一下这股阻力——力度并不大,主要作用在心境层面,激发的是人内心的焦躁、急迫与不安。走得更快的冲动、更用力踩下去的念头、脚下石阶在微微发烫的错觉——这些都是问心阵的考验。
他不慌不忙,步伐稳如老钟。这点心神干扰对他来说几乎不值一提——经历过九层封印加身、从圣主境跌落到凡人、再从泥泞中一步一步爬回通玄境的起落,他的道心早已淬炼得稳如磐石,哪里是区区一道选拔新弟子的问心阵能够撼动的。他甚至有余裕在拾级而上的过程中,悄悄观察起脚下问心阵的阵纹构造——天玄宗不愧是传承八百载的阵纹宗门,这道问心阵的纹路布局比他见过的任何一道心魔类阵法都要精巧。阵纹节点与石阶的天然纹理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是人工刻画还是天然形成,显然出自宗师级阵纹师之手。这种借势自然的布阵手法,比单纯追求阵纹威力的做法高明了不止一筹。
两百级轻松越过。三百级面不改色。五百级时他的额角终于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呼吸比之前略微急促了几分,但脚步依旧稳健。六百级时他的身形开始微微发晃,一次抬起右脚时险些踩空,但在最后一刻稳住了平衡。这些细微的反应控制在情理之中——一个中品根骨的普通修士走到这个位置,确实应该开始吃力了。
监考的执事在名册上记录着他的表现,笔尖顿了顿,又继续往下写。同样走到五百级以上的考生不在少数,但凌尘的记录着实有些奇特——他既不像那些天才考生一样走得轻松写意,也不像普通考生那样在中途挣扎得面目扭曲。五百级之后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每一脚都踩得很实。摇摇晃晃,就是不倒。这种状态落在那些天才考生眼中是笨拙吃力,落在那名微胖执事眼中,却让他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布衣少年两眼。
将尽七百级时,他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这个位置在数千名考生中属于中等偏上一点的水准——比下等好一些,但又远远够不上外门的标准。不过问心阵的成绩不与直接录取挂钩,只作为分班参考,只要不中途跌倒或心神崩溃,便算通过。
“过关。”监考执事在名册上做了最后一个标注,语气依旧平淡。
三轮考核毕,成绩当场公示。凌尘的根骨、灵力、心性三项成绩出奇地一致——全部是中品,全部刚好及格,没有一项亮眼,也没有一项掉队。这种各方面都堪称“标准平庸”的考生,在数千人的考核中反倒是最不被注意的。
不多时,一纸分配令便送到了他手中。那削瘦执事扫了一眼他胸口的木制令牌,语气平淡如水:“中品根骨,通玄初阶灵力,心性沉稳——资质平庸,不入外门,不入内门,可入杂役院。可愿入宗?”
周围的一众考生纷纷侧目,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视甚至幸灾乐祸。不少人方才还在忐忑自己能不能进外门,此刻看到有人被分到杂役院,顿时觉得自己至少比杂役强了几分。几个站在前排的外门新晋弟子更是毫不遮掩地撇了撇嘴——杂役院嘛,说好听点是天玄宗的弟子,说难听点就是打杂的下人,劈柴挑水、打扫殿堂、给灵田施肥,这种人也配跟他们同称“天玄宗弟子”?
凌尘接过木牌,神色平静地拱手应道:“弟子愿意。”
执事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往年被分到杂役院的考生,即便不当场失态,也大多面有不甘,或者至少会追问一句“有没有晋升外门的机会”。像眼前这个少年这般坦然受之的倒是少见。不过他也只是多看了凌尘一眼,便收回目光——或许是自知资质平庸,不敢奢求更多吧。这样也好,至少省了他多费口舌的工夫。
“入宗令牌拿好,前往杂役院报到即可。”执事摆了摆手,示意下一个。
凌尘将木牌揣入怀中,转身顺着山门侧面的通道朝杂役院的方向走去。身后来往的考生依旧熙熙攘攘,有人欣喜若狂地举着外门令牌冲向山门,有人黯然离场一步三回头,还有人正在与执事争执自己的成绩是否可以重考。而他,只是安静地走向那条通往杂役院的小路,步履从容,背影平静。这条路比主峰大道窄得多,路面是夯实的黄土,两侧杂草丛生,显然平日里很少有人打理。
杂役院,天玄宗最底层的去处,没有之一。但对他而言,恰恰是最完美的蛰伏外衣。没人会关注一个杂役,没人会对一个杂役设防,更没人会怀疑一个杂役体内藏着万载难逢的混沌道体。在苍云宗时他已经走过一遭从杂役到天骄的路,如今不过是换了个更大的舞台重走一遍。
这一次,他要走得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