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暗流涌动,杀机潜伏 (第2/2页)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萧九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记录下的那一条条看似毫不相干的情报,拼凑起来是一张怎样的拼图。
不是巧合。不是天降奇才。是一个曾经站在青云域最顶端的天骄,从深渊底部一脚一脚爬回来的轨迹。
这世上,哪有凭空崛起的杂役天才?那分明是一个曾经被萧家视为眼中钉的绝世妖孽,浴火重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萧九攥紧玉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嚓的脆响。他的声音低沉而扭曲,“混沌道体……封而不死,蛰而不亡,从凡尘泥泞中重登修行路!这才多久?此人一旦回到萧家的视野死角之外,必定会以更恐怖的速度成长!若让他恢复全盛——不,哪怕只恢复一半——萧家将再无宁日!”
这不是危言耸听。作为萧家最核心的暗探之一,萧九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萧家为什么要不惜代价除掉凌辰。不到百岁的圣主境,万载难逢的混沌道体——凌辰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萧家千年霸业最大的威胁。当年为了那个陨神秘境的杀局,萧家动用了多少关系、付出了多少代价,才让影杀楼四位杀帝同时出手。所有人都以为这颗钉子已经被拔掉了。
结果钉子没死。不但没死,还正在以更恐怖的速度重新变回那把悬在萧家头顶的利剑。
萧九脸上的犹豫只存在了不到一息,便被更深更冷的杀意所取代。他转身走向密室最深处的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方比寻常传讯玉符大了整整一圈的暗紫色玉盘。这是萧家最高级别的千里传讯玉符,由老祖亲自以大帝本源炼制,整个青石郡只有这一枚。它的传讯距离足以跨越整个青云域,直达中州萧家本部,但每使用一次都会耗尽玉符内封存的本源之力,需要重新温养许久才能再次启用——换句话说,这是萧九压箱底的最后一张底牌,只能用在最紧急的情报上。
十年蛰伏,他从未动用过它。今天,就是动用它的时候。
他将玉盘平放在石台上,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盘面上。精血渗入玉盘的符文凹槽中,暗紫色的光芒一道接一道地亮起,从内圈蔓延到外圈,将整间密室映得如同幽冥地府。玉盘缓缓悬浮而起,在半空中飞速旋转,散发出一股沉重到近乎窒息的威压。
萧九深吸一口气,开始以神念刻录情报。他的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划动,一道又一道血色符文被凌空勾勒而成,又迅速融入玉盘之中。
“萧家暗部青石郡驻地,丁字第九号暗桩萧九,启用特急传讯——”
“情报等级:甲上。核实人:萧九,身份印记验证无误。”
“情报内容如下:残余目标凌辰已于青石郡确认存活。此人于陨神秘境之役后坠入青石郡,以九层封印自封本源,伪装凡人,藏身苍云宗杂役院,躲过所有常规追查。此后目标以杂役之身逆袭崛起,数月之间完成聚气至通玄的全境跨越。具体战力表现为:凝魂中期时正面碾压凝魂巅峰半步通玄,通玄境后实力未实测,预估已达通玄境巅峰战力。副职业阵道造诣已至少达阵纹大师级别,具备瞬发阵纹能力,实战中将阵道与武道深度融合,威胁评级需大幅提升。其混沌道体本源气息已于今晨秘境出关后正式复苏,追杀烙印重新激活,本符方才成功锁定其位置。”
“当前目标所处位置:青石郡苍云宗主峰灵脉核心洞府。其下一步动向初步判断为离开青石郡、前往中州。目标极有可能化名凌尘或以其他假名行动,建议情报网重点关注中州区域新崛起年轻阵纹师。”
“补充评估:此人战力已远超普通通玄境范畴,建议派遣王者境以上战力前往截杀。如错过青石郡至中州之间的截杀窗口,待其进入中州后隐匿于茫茫人海,追踪难度将成倍增加。”
“以上情报为萧九以项上人头担保,请求本部即刻决断。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神念刻录在十息之内全部完成。萧九双手合十,将最后一缕灵力注入玉盘。玉盘轰然一震,盘面上所有的符文在同一瞬间齐齐亮起,迸发出刺目的紫色光华。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从玉盘中央扩散开来,将密室的空气震得嗡嗡作响。然后光华骤然收敛,玉盘缓缓落回石台,盘面上所有的符文重新变为黯淡,像是燃烧殆尽后的炭灰。
情报已发出。这枚玉盘的本源之力已被彻底耗尽,在重新温养完成之前无法再次使用。但萧九相信,这一次传讯,足够了。
做完这一切,萧九浑身脱力般坐倒在石台上,额头上布满冷汗。他大口地喘着粗气,阴鸷的双眼中却亮得瘆人——那是杀意与恐惧交织在一起的光芒。
“少主啊少主……”他盯着石台上那枚仍在微微发烫的血色玉符,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缝中渗出来的阴风,“你藏得确实好。藏到连四位杀帝都被你骗过去了。可你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漏算了一步——封印能封住你的本源,却封不住你的天赋。你越是耀眼,就越藏不住。”
他伸手握住那枚血色玉符,将它从石台上取下,贴在掌心最深处。玉符的余温透过掌心渗入经脉,那温度不高,却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冷。
“情报已传回本部,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萧九缓缓闭上眼,脸上浮起一抹神经质般的狞笑。那笑容在血色玉符的余光中显得格外瘆人。
密室外,夜风穿过荒山古庙的破窗,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漫山遍野的枯草丛被风吹得齐齐弯下了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深处匍匐而来。而在数千里之外的苍云宗,灵脉核心处的洞府中,凌辰盘膝端坐在蒲团上,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警觉,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那道追杀烙印的余温在胸口一闪而逝,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透过洞府的通风窗望向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终于来了。”他轻声说。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早已料到一切的从容。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将体内最后一丝不稳定的通玄灵力打磨圆融。
夜还很长。而复仇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