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红眼病借机打镰刀丈母娘泼水护本家 (第2/2页)
他想起来了。面前这个傻子,就是前天晚上赤手空拳把五百斤野猪王的脸骨锤碎的那个怪物。
“大、大力,”刘会计干笑了两声,往后退了半步,“你别误会,我这是为了大队的……”
大力没看他。
他低下头,看着院门口那块两百来斤重的青石门墩。这块石头是早年间修院墙时候垒的,又厚又硬,在门口蹲了少说也有二十年了。
大力抬起右脚。
“咔嚓。”
一脚踩下去。
青石门墩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蛛网状的裂缝。碎石渣弹了出来,有一块飞到了刘会计的脚面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那块石头还没彻底碎裂,但裂缝已经从顶部一直延伸到了底座,像被雷劈过一样。
院子里一片死寂。
连风都停了。
大力抬起头,傻呵呵地看着刘会计,嘴里嘟囔了一句。
“刘叔,那个……俺不太懂你说的充公不充公的。俺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院子外五六十号人听得清清楚楚。
“谁抢俺家的肉,俺就去他家吃他的大腿肉。”
“嘿嘿。”
他又笑了笑。
像个真正的傻子一样天真无害。
但他刚才一脚踩碎的那块两百斤青石门墩,此刻正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燃烧。
刘会计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他嘴巴张了两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走、走走走……”他转身就跑,连掉在地上的小本子都没捡,“误会,都是误会!”
跟在他后面的赖汉们跑得更快。有一个跑的时候腿直打哆嗦,一个趔趄差点摔进刚才那个赖汉被扔进去的泥坑里。
泥坑里那两位正爬起来,浑身上下跟泥猴一样,灰溜溜地屁股一拍就往自己家方向狂奔。
看热闹的屯民也三三两两地散了。有几个心里明白的老人家走之前偷偷冲孙桂芝竖了个大拇指。
众人散尽。
孙桂芝的腿突然一软,扶着门框蹲了下来。刚才撑着的那股子血气一泄,她的手在发抖,眼眶红了。
“娘!”晓兰扔了刀跑过来扶她。
“没事。”孙桂芝使劲儿吸了吸鼻子,用袖口擦了一把脸,“没事……大力回来了就没事了。”
大力走到她面前,弯下一米八五的大个子,伸手把孙桂芝从地上拎了起来。他的大手托着她的胳膊肘,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到了她的皮肤上。
“娘,以后他们再来,你别泼了。”大力嘿嘿笑了两声,“留着那锅猪食。俺倒他嘴里去。”
孙桂芝被他这句话逗得又气又笑,一巴掌拍在他的胸膛上,手心却被那块硬得像铁板一样的胸肌弹了回来。
她的脸莫名地红了一下。
晓竹和晓菊从柴火垛后面钻出来,小跑着扑到大力身上,一个抱腰一个扯袖子,叽叽喳喳地喊着“大力哥你可算回来了”。
大力一手一个,把两个小丫头拨拉开,扭头看了一眼门框上被晓兰剁出来的那道深深的刀痕,咧嘴乐了。
“二姐这刀法成啊。比俺剁骨头还利索。”
晓兰正蹲在地上捡刀,听见这话,手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大力那张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色的脸,心跳咚咚咚地擂鼓一样。
刚才她是真的害怕。
怕那帮人冲进来。
怕一家子女人护不住这些肉。
但大力回来的那一刻,从后面伸出手把人像小鸡一样扔出去的那一刻,她的恐惧瞬间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比恐惧更烫的东西。
从脚底板一直烧到了头顶。
她站起来,走到大力身边。
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剁骨刀往案板上一搁,然后突然伸手攥住了大力的胳膊。那条胳膊比她的大腿都粗,青筋在皮肤下面隐隐鼓着。
她的手指头捏上去,硬得像铁。
“今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大力能听见,嘴唇贴着他耳边的空气,热气扑在他的耳垂上,“来后院地窖。二姐教你查算盘账。”
大力嘿嘿傻笑了一声:“查账?俺不会算账啊。”
晓兰的指甲掐进了他胳膊上的肌肉里。
“叫你来你就来。”
她松了手,转身往灶房走,后背绷得笔直,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大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翻了个白眼。
查账?后院地窖里查账?大姐刚归了心没几天,二姐就忍不住了。
前世做了四十年光棍的陈大力,此刻只想说一个字。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