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兄弟争先赴他乡 (第2/2页)
曹丕贵为九五之尊,能以一柄甘蔗为剑打败身经百战的武将,实力不容小觑。
即便邓展相让,文帝之代,内可压制手格猛兽的三弟黄须儿曹彰,鹰视狼顾功尚未大成的司马懿;外令同为剑术大师,凭借两把双股剑,一套顾应剑法横行汉末的先主刘备心存忌惮,明知曹魏篡汉,有生之年不敢北伐,事实胜于雄辩。(注1)
“如身使臂,无有留难,莫不制从。”
讲的便是这等境界,后世手臂也成了枪法的代称。
不过高怀德宁可浪费自家天赋,也不愿好好练枪,除了怕打击到弟弟信心,另有少年叛逆的缘故。
凭什么必须循规蹈矩学习祖传武艺,我自创一套枪法不行吗?
“杨家刀法也很厉害,听姊姊说能和父亲打个平手呢。我兼习刀法枪术,想来就不会比兄长差多少了。”
高怀德觉得弟弟搞错了重点,做人质可不是去拜师学艺。
瞥见主卧烛火未熄,他生怕惊动父母,草草结束了谈话:“总之,不管谁留下来,都要好好孝顺母亲,保护姊姊。”
“就这么说定了。”
“拉勾。”
……
翌日,高行周一大清早命人唤起儿女,一家人聚于后堂。
高怀德偷眼打量,父亲神情淡然,母亲面带泪痕,姊姊愁眉不展,反倒是弟弟最为轻松。
众人的眼圈皆有些浮肿,昨晚都没有睡好。高怀德心想要是有面镜子照,自己大概也是一样。
高行周缓缓开口:“今日,有一件与尔等相关之事。”
来了。
高怀德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揪了起来。
“麟州杨弘信与吾交好,欲送亲子互通有无。吾亦以为,若能学得杨家刀法一二,必对尔等有所裨益,就答应了他。”
高怀德得塔中奇人陈抟指点,知道麟州杨氏在封锁定难军战略中起到的作用,暗自冷笑:“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为了那点公事。”
不料下一刻,高行周坦然说了出来:“延州一镇独力难敌定难军,与折杨两家结好,对为父大有助力,此为主因。”
他的目光在两个儿子面上来回逡巡一遍,直接点了名字:“亮儿,你可愿去?”
高怀亮挺身向前一步:“孩儿愿为父亲分忧!”
话音刚落,高怀德插嘴道:“要去也该我这个长子去,轮不到亮弟你啊。”
“兄长,昨晚说好的……”
高怀德不理弟弟,对着高行周说道:“父亲,弟弟年幼懵懂,莫要坏了你的大事。还是他留下,我去为好。”
高行周发出嗤笑:“瞧你平日样子,未必就比亮儿懂事了。你去只怕丢了我高家的颜面,平白让杨弘信看轻。”
他断然呵斥:“既然知道自己是长子,就尽好长子的本分!”
“儿子兄弟友爱,你这老儿还要训斥!”
高夫人看不下去,搂住高怀亮就哭:“可怜我儿年纪幼小,就要离开父母!”
高怀萱上前劝解,高夫人哭得更伤心:“苦命的儿啊,为娘十月怀胎,辛苦生下你,却被你父送去当人质。”
三人抱成一团,留下高行周和高怀德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高行周眼神锐利犹如鹞鹰,沙场百战磨砺的杀气,加上节帅之威,常人不敢与之对视。
高怀德平时极少正面直视父亲,此刻他鼓足勇气不肯避让,而高行周眼中的锋芒亦远不及平日,透出些许无奈。
高怀亮好不容易从母亲的怀抱中挣脱,脸蛋涨得通红:“大家不要做此模样,又不是一去不回,过得几年待孩儿长成归来,那时自能重新相见。”
“我的儿,你这般善体人意,叫为娘怎么舍得!”
高夫人哭着又要抱上来,高怀亮赶紧使出步法闪开,躲到姊姊身后,厅堂内乱作一团。
高行周实在看不下去,重重一拍桌子:“又不是马上要走,现在哭闹做甚!”
听到不是立刻就要骨肉分离,众人讪讪收住悲声,局面稍稍得以收拾。
高行周冷哼一声:“亮儿,随我去见一见杨氏家主。”
交换质子事关重大,须得验明正身。杨弘信不便提出,高行周索性主动让儿子出来相见,以示坦然磊落。
杨弘信见到高怀亮,大喜,解下腰间短刀作为见面礼。
“令郎面相聪慧,未来定是智勇双全之将。我儿重贵和杨某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高老哥一看就知道是我的种。”
高行周、折从阮、杨弘信约定,待到宽州筑城事毕,双方携子会于新城,届时凿地为坎、杀牲取血、交质结盟。
到了那时候,也就是高家兄弟分别之日。(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