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第1/2页)
妖皇潘坏震怒妖啸横贯九天,恐怖无边的大乘妖威铺天盖地压落苍穹,整片南疆虚空都在剧烈颤抖。
并非亲自降临厮杀,而是浩瀚皇威隔空镇压,仅仅一道意念扫视,就让全场所有修士气血翻涌、神魂刺痛,连高空屹立的肖凡都心头巨震。
他此刻刚刚吞噬四尊化神本源,境界虽暴涨,体内魔力紊乱动荡,化魔形态消耗极大,根本经不起大乘巅峰妖皇一击。
肖凡心头瞬间雪亮。
眼前这位妖族至尊,自己现阶段根本无力抗衡,哪怕倾尽所有底牌、催动万魂幡、燃烧杀之意境,也唯有死路一条。
潘坏并未近身,只是冰冷妖眸死死锁定肖凡,无尽杀意凝聚成实质寒流,笼罩整片战场。
“人族小辈,斩杀我妖族四大化神,毁我四象大阵,当真狂妄至极。”
苍老暴戾的妖音响彻天地,不带任何情绪,却足以碾碎一切反抗意志。
残余数十万妖军得到妖皇威压加持,瞬间疯狂反扑,原本溃散的妖阵重新凝聚,高阶妖将、妖帅悍不畏死,再度死死缠住人族战线。
本已撕开的包围圈,再度疯狂收缩。
刚刚翻盘的人族士气,被这一道无上皇威狠狠压制下去。
肖凡强压体内翻腾的魔血,血色魔翼紧绷,持枪傲立虚空,丝毫没有半分退缩。
他清楚自己杀了四尊妖神,已经彻底激怒妖族至尊,今日南疆战局,非但没有解脱,反而坠入更深绝境。
大乘妖皇虎视眈眈,不出手便是万幸,一旦动手,南疆无人能挡,整个人族防线都会瞬间崩塌。
下方琉璃宗主脸色惨白,沉声急道:
“肖凡快走!潘坏乃是大乘巅峰大能,远非化神可比,你此刻战力虽强,触之即死!”
苏明亦是满脸凝重:
“妖皇未亲自出手,是忌惮人族底蕴牵扯,一旦他不顾一切降临,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活路。”
五日死战耗尽底蕴,四妖虽灭,妖皇压顶。
大胜一瞬,绝境依旧。
肖凡望着漫天狂乱妖云,握着血元魔枪的指节泛白。
他能斩尽化神,却挡不住妖皇天威。
这场南疆死局,才刚刚迎来真正致命的危机。
漫天妖云翻滚不散,大乘威压如同天狱重压,死死笼罩整片南疆战场。
潘坏并未真身降临,可那森寒刺骨的杀意,却如同实质刀锋,刮得虚空不断崩裂、扭曲。他忌惮人族上古禁制与数位隐世太上牵制,不敢贸然出手抹杀肖凡,却也绝不放任人族安稳喘息。
随着妖皇一声冷哼,残存所有高阶妖将尽数癫狂,六十万妖军不计代价疯狂冲锋,利爪撕裂长空,妖术铺满大地,疯狂冲击人族后撤防线。
刚刚被撕开的包围圈再度收紧,鲜血染红大地,残肢遍野。
肖凡屹立虚空,血色魔铠寒光凛冽,体内四尊化神本源疯狂冲撞,炼化速度暴涨,可强行消化如此庞大力量,经脉早已布满裂痕,每一次运转魔力,都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只要稍微松懈,一旦战力跌落,不仅自身必死,整个南疆人族都会万劫不复。
杀之意境内敛不发,暗黑领域层层铺开,化作万里漆黑天幕,死死阻拦妖军追击。血元魔枪横扫之间,无尽吞噬之力席卷四方,冲在最前方的大批高阶妖将瞬间神魂枯竭,身躯干瘪陨落。
但他不敢全力出手。
一旦爆发全部底牌,必然引动潘坏不顾一切亲自出手。
大乘巅峰与化神,乃是天壤之别,一次碰撞,便是全军覆灭。
“全员加速后撤!依托南疆天险关隘布防,死守待援!”
肖凡沉声传令,声音透过魔力传遍全军。
七大天骄浑身浴血,法宝残缺、灵力枯竭,依旧拼死带队断后,配合人族修士结成层层防御战阵,一步步艰难后退。琉璃宗主倾尽一身本源,催动宗门上古护山大阵虚影,勉强抵消妖皇散落威压,护住身后大批低阶修士。
苏明面色凝重无比:
“四尊化神虽死,可妖族底蕴远不止于此,潘坏隐忍不发,只是时机未到。我们现在看似守住一线生机,实则依旧困在死地。”
肖凡微微颔首,魔眸望向妖族大阵深处那团深不见底的妖雾。
妖皇蛰伏,虎视眈眈。
自己境界不足,底蕴不够,底牌有限,正面抗衡毫无胜算。五日死战透支巨大,万魂幡虽饱食四尊妖神神魂,却依旧不足以抗衡大乘天威。
血色魔翼轻轻颤动,他不断压制躁动暴走的魔功,一点点稳固动荡修为,借着战场散落的妖魂血气,默默炼化、沉淀境界。
他在争时间。
人族在等中州援军,他在等境界突破,冲破桎梏,真正拥有抗衡妖皇威胁的底气。
战场之上厮杀愈发惨烈。
妖军悍不畏死,人族节节退守,天地间妖气与人族血气交织,腥风弥漫万里。
潘坏遥遥注视着肖凡,冰冷妖音再度响彻苍穹,带着无尽冰冷嘲弄:
“小辈,你今日斩我麾下大能,耀武扬威,可终究不过蝼蚁。南疆沦陷只是早晚,你早晚都会落入本座手中,挫骨扬灰。”
肖凡持枪而立,丝毫不惧那跨越天际的威压,淡然回应:
“那就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他猛地挥手,暗黑魔力纵横交织,构筑出一道横跨千里的暗黑壁垒,彻底隔绝妖军追击。
人族残军趁机全数退入南疆险关,紧闭山门,加固所有防御阵法。
硝烟渐渐平息。
五日惊天鏖战,四妖伏诛,人族惨胜避险。
可悬在南疆所有人头顶的死亡阴影,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妖皇震怒,变得更加沉重、更加绝望。
肖凡落在关隘城头,低头看着自身躁动不稳的修为。
化神中期巅峰,距离更高境界只差一线。
可面对大乘妖皇潘坏。
依旧不堪一击。
厚重的玄铁关门轰然合拢,千斤重的门闩横锁到位,南疆古隘的护城大阵同时全面开启,淡金色的灵光顺着山峦脉络蔓延开来,将整座险隘牢牢包裹。阵纹流转间,勉强抵挡住了外界依旧弥漫不散的大乘妖威,让城内惊魂未定的人族将士,终于寻得一丝喘息之机。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短暂的安宁,不过是镜花水月。
妖皇潘坏的意念依旧悬在天际,如同一片挥之不去的死云,将整座南疆古隘笼罩其中。他没有再催动妖军强攻,却也没有半分退去的意思,那股蛰伏的杀意,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郁、愈发致命,仿佛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耐心等着猎物彻底力竭。
肖凡立在关隘最高的望楼之上,周身血色魔铠缓缓敛去,化作细密魔纹隐入皮肉肌理。一头赤红长发肆意垂落,如火焰燃烧,额前至双眼位置,被一方浸染暗红鲜血的白布紧紧缠裹,严严实实遮住双目,只露出线条冷硬的鼻梁与紧抿的薄唇,平添一股孤绝凛冽的肃杀感。
被血布裹住双眼,他看不见外物,却能凭杀意、魔气、天地灵气流转,洞悉周遭百里一切动静。那方白布吸饱了战场妖血与自身精血,透着刺骨森寒,随风微微拂动,更衬得他身影孤寂霸绝。
他背对着城内万千将士,独对城外漫天妖云,周身气息收敛至极,可尸山血海磨砺出的滔天煞气,依旧让靠近望楼的修士心生敬畏,不敢靠近半步。
方才一战,他看似从容斩落四尊化神中期,风光震彻南疆,内里损耗与凶险,唯有自身心知肚明。
吞天魔功第四式暗黑之力透支殆尽,化魔第二层形态长久维系,几乎抽空大半本源精血;四尊化神妖神本源狂暴驳杂,此刻如四头凶兽在四肢百骸横冲直撞,经脉处处开裂,灵力紊乱翻腾。
如今他看似卡在化神中期巅峰,半步便可踏入后期,实则根基浮动,暗伤沉腑。若不能尽快炼化同化这股庞杂力量、稳固道基,别说抗衡大乘妖皇潘坏,稍有不慎便会灵力暴走、爆体身亡。
“感觉怎么样?”
苏明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满是掩不住的忧心。琉璃宗主同步掠至,二人望着肖凡孤冷伫立的背影,神色齐齐一沉。他们能清晰感应到,肖凡体内灵力忽狂忽弱,动荡不定,显然已是身受重创。
肖凡微微侧首,被血布裹住的双眼不见分毫光亮,语气却依旧沉静淡漠:“无妨,只是本源太过驳杂,需闭关炼化沉淀。”
“还说无妨!”琉璃宗主眉头紧锁,语气急切,“你以化神境界硬扛大乘妖皇威压,又强行吞噬四尊化神本源,早已伤及道基!如今双目被血布裹覆,本就耗神极甚,潘坏若是趁机窥探破绽,我们根本无从抵挡!”
苏明也沉声附和:“中州援军最少还要七日方能抵达南疆边境,这七日便是我们最凶险的死局。潘坏迟迟不动手,一是忌惮人族隐世太上隔空牵制,二就是在等你力竭衰败。所有人都清楚,你是南疆古隘、是人族南疆最后的支柱。”
支柱二字,重逾万钧。
肖凡微微颔首,隔着染血白布,仿佛仍能望见城外景象。
六十万妖军已在古隘十里外扎下连营,无数妖帐连绵起伏,妖气冲霄,染得天地一片暗紫。高阶妖将气息此起彼伏,虽无化神统领,可数量碾压守军,早已将这座南疆最后险隘,围得水泄不通。
内有暗伤缠体,道基飘摇;外有强敌环伺,妖皇镇天;援军遥远,粮草丹药日渐匮乏。
五日鏖战拼死突围退守,终究没能跳出这死绝困局。
肖凡抬手,轻轻握住身侧斜挎的血元魔枪,枪身魔光低鸣震颤,似与主人心境共鸣。万魂幡隐于体内深处,幡内四尊妖神残存神魂仍在挣扎,溢出精纯神魂之力,缓缓滋养他受损识海与经脉,却依旧填不上偌大损耗。
“我心里清楚。”
良久,肖凡缓缓开口,声线冷冽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然,“潘坏在等我油尽灯枯,等我军心溃散,可他同样耗不起。妖族大军远征南疆,粮草补给艰难,他比我们更想速战速决。如今按兵不动,不过是坐观其变,赌我们自乱阵脚。”
他缓缓转身,赤红长发随风翻飞,遮眼的染血白布猎猎作响,一身孤冷魔意震慑人心。下方隘口内,无数伤兵将士正在疗伤修补阵法,个个甲胄破碎、满身血污,满脸疲惫惶恐。可当目光落在望楼那道红发覆血布的身影上时,慌乱惊惧瞬间消散,只剩安心与敬仰。
五日绝境,是他一次次逆势翻盘,是他孤身斩尽妖神,是他独扛妖皇天威,硬生生给所有人挣下一线生机。
肖凡,便是这绝境之中,人族唯一的信念。
“我不会让他如愿。”
肖凡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城头,“给我三日闭关时间。三日之内,我必炼化四尊妖神本源,稳固道基,冲破境界桎梏。这三日,隘口防御便劳烦二位同七大天骄全权坐镇,任凭城外妖军如何挑衅叫阵、强攻城门,绝不可出城应战,更不可轻易动用宗门与家族底牌。”
“潘坏目光始终锁死在我身上,我只要稳守望楼、气息不露衰败,他便不敢贸然真身降临。我会一直在此静坐,伪装巅峰战力,压其忌惮,为全军争取破局时机。”
这是一场心神对峙,更是一场以自身性命为赌注的博弈。
他要敛伤藏弱,震慑妖皇;要借闭关炼化本源、沉淀修为;要在这四面楚歌的绝境里,硬生生为南疆人族撑起一道不灭屏障。
琉璃宗主与苏明相视一眼,皆是满脸震撼与敬佩。肖凡硬生生把所有压力、所有凶险,都独自扛在了肩头。一旦他气息外泄破绽,被潘坏察觉重伤力衰,这位大乘妖皇定会顷刻降临,抹除一切生机。
“好!”琉璃宗主重重点头,神色决绝,“三日之内,我琉璃仙宗死守阵眼,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让妖军踏破古隘分毫!”
苏明抱拳躬身,语气铿锵震彻城头:“我辈修士,愿死守关隘,静待肖凡大人破境出关!”
二人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去,排布防线、安抚军心、加固阵纹,将南疆古隘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死守雄关。
望楼之巅,再无旁人,只剩肖凡一人。
他缓缓盘膝落座,赤红长发铺散在身后,染血白布依旧牢牢裹住双眼,隔绝尘世光影。血元魔枪横搁膝头,万魂幡幽幽释放暗黑魔气,将他周身层层笼罩。
吞天魔功全速运转,体内暗黑之力化作无尽黑洞,开始疯狂撕扯、同化、熔炼四股狂暴的化神本源。
经脉撕裂的剧痛如潮水一遍遍冲刷周身,他浑身冷汗浸透衣袍,赤红长发被溢出的血气浸染,愈发艳烈如燃,可身躯端坐如岳,分毫不动,心神稳若万古寒山。
识海内,杀之意境化作一柄无上利刃,镇守灵台清明,压制魔性反噬,不让他被庞杂妖力冲垮心智、堕入魔道。
城外天际,妖皇潘坏的神念始终死死锁定望楼,一丝一缕气息波动皆难逃其探查。
无声的对峙,在天地间悄然凝滞。
一边是红发掩目、闭关隐忍、以命破境的少年魔尊;
一边是高居云巅、虎视眈眈、静待破绽的妖族至尊。
十日之约,言犹在耳。
当日肖凡立于城头,红发猎猎,染血白布裹住双目,当着南疆所有修士、七大天骄与琉璃宗主的面,立下重诺——十日之内,必尽驱妖族,将六十万妖军彻底赶出南疆地界,还南疆万里山河安宁。
所有人信了。
信他孤身斩四尊化神的逆天战力,信他一身魔威压得妖皇不敢亲至,信他能以一己之力,挽南疆倾颓之势。
整整十日,光阴弹指而过。
南疆大地依旧妖气弥漫,城外妖族连营十里扎根不动,六十万妖军丝毫没有退走迹象,反而壁垒越扎越牢,高阶妖将巡弋四方,把南疆古隘围得水泄不通,分毫没有撤离南疆的意思。
十日之约,肖凡,彻底失约。
消息如风般席卷整座关隘,瞬间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希冀。
“十日到了……妖族根本没退!”
“肖凡大人当初立下十日驱妖之约,如今期限已满,妖军依旧盘踞南疆,分毫未动!”
“完了……约定落空,妖军不走,我们被困在这隘口,进退无路,耗也会被活活耗死!”
惶恐与失望交织,一点点蚕食着人族将士的军心。原本拼死坚守的战意,渐渐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绝望,不少士卒望着城外连绵妖营,眼神茫然,锐气尽失。
苏明眉头紧锁,面色沉重得能滴出水来。琉璃宗主伫立城头,望着城外遮天蔽日的妖雾,一声沉沉长叹。
“当日十日驱妖之诺,何等铿锵,何等振奋人心……如今期限已至,妖族寸步不退,反而稳固营盘,摆明了要死守南疆。”
“不是肖凡大人不愿履约,是他被困望楼闭关十日,至今未出。”苏明望向那座被暗黑魔气笼罩的高楼,语气凝重,“他体内四尊化神本源太过狂暴,炼化受阻,深陷生死僵持,根本无力抽身领军驱妖。”
而妖族大营深处,上古妖皇潘坏蛰伏在妖云最深处,始终不曾真身现身。
他修为大乘巅峰,震慑万界,却深深忌惮人族隐世上古大能、中州潜藏至尊制衡,绝不敢亲自下场厮杀,生怕打破两族顶尖平衡,引来人族大能跨界出手,掀翻妖族根基。
可他不出手,却看得清清楚楚。
肖凡十日之约落空,人族军心大乱,正是最好的时机。
一声淡漠妖令,隔着万里虚空传遍所有妖军耳中,不带半分暴戾,却带着不容违抗的皇者意志:
“肖凡十日之约已成空话,人族军心涣散,无力再战。”
“无需强攻死拼,就地固守联营,封锁所有南疆要道,断其粮草,困其援兵,耗到关内灵力枯竭、自行崩溃。”
“本座不出手,便让他们自己困死在南疆古隘,永世不得脱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